內 地 商 業 影 壇 淺 見

一 如 所 料 ﹐一 般 觀 眾 對 《 滿 城 盡 帶 黃 金 甲 》的 看 法 ﹐ 大 概 都 是 指 影 片 手 法 賣 弄 ﹐畫 面 奢 華 ﹐ 十 分 造 作 。 不 少 人 批 評 陳 凱 歌 和 張 藝 謀 等 享 譽 國 際 的 大 導 演 已 經 離 棄 了 華 人 觀 眾 ﹐ 拍 攝 的 電 影 多 為 討 好 外 國 人 。 這 樣 的 評 語 是 否 恰 當 ﹐ 我 有 所 保 留 。

無 疑 張 ､ 陳 兩 人 近 幾 部 古 裝 大 片 的 成 績 皆 未 如 理 想 ﹐ 當 中 以 陳 凱 歌 的 《 無 極 》最 為 讓 人 失 望 ﹐ 但 就 此 斷 定 兩 人 背 棄 電 影 藝 術 ﹐ 立 論 不 免 太 過 武 斷 。 他 們 頂 多 只 算 是 由 一 個 電 影 範 疇 (獨 立) ﹐ 轉 到 另 一 個 (商 業) ﹐ 他 們 的 電 影 ﹐ 在 市 場 定 位 上 可 能 不 同 ﹐ 但 創 作 上 沒 有 出 現 結 構 性 的 變 化 。

中 國 當 代 影 壇 最 缺 乏 的 ﹐ 就 是 純 粹 的 商 業 電 影 。 近 年 口 碑 良 好 ､ 屬 真 正 意 義 上 的 商 業 片 ﹐ 只 有 《 獨 自 等 待 》､ 《 瘋 狂 的 石 頭 》和 馮 小 剛 的 幾 部 喜 劇 ﹐ 十 隻 手 指 可 以 數 完 ﹐ 不 論 是 創 作 人 ､ 影 片 類 型 和 數 量 ﹐ 都 極 為 缺 乏 。 所 以 ﹐ 張 藝 謀 ､ 陳 凱 歌 等 人 轉 戰 商 業 影 壇 ﹐ 不 是 壞 事 。 當 然 ﹐ 從 他 們 現 在 的 作 品 來 看 ﹐ 兩 人 對 於 商 業 大 片 的 掌 握 仍 未 成 熟 ﹐ 進 步 的 空 間 很 大 ﹐ 這 是 需 要 時 間 和 機 會 去 摸 索 。 再 者 ﹐ 獨 立 電 影 界 也 不 會 因 為 他 們 的 缺 席 而 萎 縮 。 相 反 ﹐ 在 一 眾 承 先 啟 後 的 第 六 代 導 演 支 援 下 ﹐ 獨 立 影 市 的 發 展 照 舊 篷 勃 ﹐ 他 們 一 樣 有 自 己 的 市 場 和 支 持 者 ﹐ 不 愁 會 被 商 業 市 場 掩 沒 。

內 地 商 業 影 壇 現 在 面 對 的 難 題 ﹐ 不 是 應 否 讓 他 們 去 拍 ﹐ 而 是 怎 樣 去 拍 。 是 不 是 每 次 都 要 犧 牲 觀 眾 利 益 ﹐ 以 「 獨 市 」的 推 銷 方 式 培 養 這 些 大 導 演 ? 或 者 每 次 都 要 以 千 金 打 造 的 成 本 和 卡 士 ﹐ 去 增 加 所 謂 的 商 業 吸 引 力 ? 從 《 獨 自 等 待 》和 《 瘋 狂 的 石 頭 》等 例 子 可 以 看 出 ﹐ 商 業 片 的 計 算 ﹐ 不 是 由 金 錢 量 度 。 賣 座 的 電 影 ﹐成 功 因 素 很 多 ﹐ 它 不 一 定 由 中 ､ 港 ､ 台 的 巨 星 合 演 ﹐ 也 不 一 定 要 出 現 千 軍 萬 馬 的 場 面 ﹐ 但 有 一 樣 東 西 不 可 少 ﹐ 就 是 人 才 ﹐ 尤 其 是 了 解 中 國 人 生 活 的 電 影 人 。

其 實 不 論 是 商 業 片 或 獨 立 片 ﹐ 最 讓 人 動 容 的 東 西 ﹐ 沒 有 兩 樣 。 《 瘋 狂 的 石 頭 》 取 得 空 前 成 功 ﹐ 不 是 影 片 拍 得 特 別 出 色 ﹐ 而 是 編 導 捉 緊 人 心 ﹐他 們 說 的 是 觀 眾 的 語 言 ﹐ 他 們 以 觀 眾 的 眼 睛 看 世 界 。 這 些 都 正 好 是 張 ､ 陳 兩 人 多 部 古 裝 大 片 所 缺 乏 。 所 以 即 使 他 們 的 電 影 拍 得 再 精 妙 ﹐ 但 就 是 沒 法 擄 獲 觀 眾 的 心 。

內 地 商 業 影 壇 何 去 何 從 ﹐ 仍 有 待 觀 察 。 不 過 有 一 點 可 以 肯 定 ﹐ 對 於 華 語 觀 眾 來 說 ﹐ 一 副 熟 悉 的 地 道 口 音 和 生 活 語 言 ﹐ 吸 引 力 總 比 一 對 又 一 對 的 「 肉 球 大 包 」強 。

Kantorat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