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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 太 電 影 評 論 目 錄 |

番 鴨 • 土 鴨 • 神 明 儲 物 櫃
Foreign Duck, the Native Duck and God, The


評 分:7/10
年 份:2007
片 種:劇 情
導 演:中 村 義 洋
演 員:瑛 太 、 濱 田 岳 、 關 惠 美 、 大 塚 寧 寧


Foreign Duck, the Native Duck and God, The
伊坂幸太郎有不少被改編成電影的作品,如《死神的精確度》、《重力小丑》、《一首PUNK歌救地球》等等,當中三套電影由中村義洋執 導。雖說《番鴨•土鴨•神明儲物櫃》是他的「處女作」,中村義洋卻成功地把作品影像化,呈現了字裡行間獨有的韻味,同時不失個人風格。

番鴨,是指外國品種的鴨子;土鴨,則是指本地(日本)的鴨子。前者影射著故事中來到日本生活的不丹人,後者則是指週遭的日本人。故事以搬到仙 台的大學新生椎名(濱田岳 飾)遇上行徑怪異的鄰居河崎(瑛太 飾)揭開了序幕,其後椎名更受到莫名其妙的邀請要到書局偷字典,好讓同是鄰居的不丹 人能好好學習日語。一問之下,椎名得悉了河崎的前度女友是不丹人的情人(關惠美 飾),亦逐漸揭開了三人過去的一段故事。可是自寵物店的老闆娘 (大塚寧寧 飾)出現後,椎名發現了在各人的說辭當中出現了矛盾...

電影中椎名與河崎的互動不乏笑點,可是前段卻看似欠缺一條主線,還似是刻意加添了脫離現實的元素。不論是河崎的說話方式、偷襲書店的手法至後 來神秘老闆娘的出現,都不免有要塑造「戲劇性」之嫌。可是隨著電影進入後半段,一塊一塊獨立的拼圖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原來不合常理的一言一行 有了清晰的脈絡,亦可見製作人細心留下的伏筆。然而故事仍是有叫人不解的情節:為何老闆娘知道河崎是椎名的鄰居,卻沒有去找他?為何不丹人的情 人察覺到危機時沒有報警?雖然部份情節未能令人釋懷,但電影整體本來就有脫離現實的味道,而這恰好淡化了反邏輯的橋段,更呈現了故事中獨有的世 界觀。

瑛太憑此片獲得了日本高崎電影節的最佳男主角,他的演技固然令人眼前一亮,然而濱田岳亦是看點之一,他所演繹的鄰家少年相當自然,為故事起了一 個很好的化學作用。

這套電影的趣味在於可以享受懸疑的同時,亦可以反思社會問題。「排外」的心理比比皆是。別說外傭的居港權,就連內地的同胞湧過來也得看香港人的 臉色,可是這個問題在日本似乎尤為嚴重。椎名在入學禮過後排隊等巴士,當時某中東女子無法看懂巴士路牌,所有人卻因為聽不明白而無視她的求助,巴 士司機更如是說:「來得日本,就得說日語。」不丹人發現了虐待動物的年情人,跟附近的巡警報告,對方竊笑了一下,問:「是外國來的嗎?」當然,社會 的制度可謂是其他民族被邊緣化的主因,可是從各人的互動之中,我們會發現這個問題更植根於個人根深柢固的價值觀上。瑟皮爾和霍夫曾出一個假設(The Sapir-Whorf Hypothesis), 認為語言可以影響甚至決定人的思考模式。事實上,對於不同品種的鴨子,我們都統稱為「鴨」,在英語也不過是ducks。然而,在日本,不但番鴨 (アヒル)和土鴨(鴨)是日常生活中的詞匯,就連文字系統亦分成了兩種:寫「正統」日語時用平假名,寫外來語時用片假名。語言上 的「排外」會否就是形成文化整體上「排外」的其中一個原因?這就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當我們身處於一個價值系統之中,就會建立一定的固定觀 念(stereotype)。

很簡單,就如當電影中有兩段片段交錯,其中之一為彩色,另外的為黑白,我們會自然地認為前者屬現在發生的事,後者為過去的。這個詮釋建基於我們一直 以來看電影的經驗,而非天性使然。而這,就是固定觀念的一種。中村義洋正正是利用了這一點去愚弄了觀眾,正當我們以為電影中交錯的片段是「現在」和 「過去」,最後我們卻發現它們的關係是「真實」和「幻想」。這個做法除了是要反思和挑戰我們所持有的價值觀,亦是對觀眾們提出的一個疑問:我們用甚 麼基準去分別「我者」與「他者」?是種族、是外貌、還是語言?其實在影片中,製作人已給予我們一個答案。椎名和不丹人說:「在我看來,你是一個徹頭 徹尾的日本人。」然後不丹人回應:「在我看來,你也像是一個不丹人。如果我是番鴨,你就是土鴨。」雖然詞匯不同,出處不同,其實也就是同一樣東西。 Bob Dylan的《Blowin’ in the Wind》不厭其煩的出現,貫穿了整個故事。也許就如歌詞所言,”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g in the wind”,只是我們一 直都沒有察覺。

椎名最後把播著Blowin’ in the wind的CD播放器關在儲物櫃之中,然後對河崎如是說了:「這樣,我們就把神關起來了。(河崎稱Bob Dylan有著神的嗓音)」故事 中的原意是要不讓神看見河崎所犯下的罪行,然而關起這首喻意著世界和平的歌,又會否意喻著大同世界的失敗?

最後各人都回到各自的生活,然而卻總覺得故事缺了一個句號,叫人渾身不舒服。也許製作人刻意留下不完全的結局,好讓我們有想像的空間。

又或許,答案其實都在半空中。就只留待我們去察覺。

瑛太、濱田岳


文: 玉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