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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 港 電 影 評 論 目 錄 |

出 埃 及 記
Exodus


評 分: 8/10
年 份: 2007
片 種: 劇 情
導 演: 彭 浩 翔
演 員: 任 達 華 、 張 家 輝 、 劉 心 悠 、 溫 碧 霞 、 邵 美 琪 、 余安 安 、 林 家 棟 、 詹 瑞 文


Exodus
《出埃及記》:以神之名的審判與救贖

以神之名進行的審判;這本身就已經意味著一種對神權的僭越。
以神之名進行的救贖;這本身就已經意味著一種對神性的意淫與褻瀆。
--火神紀。題記。

【零】點石成金。
在看《AV》之前,曾國祥僅僅只是作為曾志偉的兒子以及曾寶儀的弟弟而被我記住,天宮真奈美只是一個 拍著馬賽克真槍實彈上陣的日本小AV女郎,詹瑞文也僅僅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配角;而在看《伊莎貝 拉》之前,杜汶澤只是一個實力派卻難以扶正的大配角,而施洛施也只是那個秀麗級別的精緻花瓶。彭浩翔絕 對有一種點石成金的本領,前面說到的這些演員幾乎都在他的電影奡N這樣被放大,被自我的風格包裝成了明 星;對於演員來說,遇到一位能夠激發自身風格的導演絕對是幸中之大幸。而這一次,彭浩翔的這個本領則 體現在了對於電影的命名上。

沒有《出埃及記》的命名,這僅僅只是一部風格化的都市情感電影;而如今,這部電影成了一個關於救贖沉重命 題的黑色寓言。因為這個名命,這部電影在主題上得到了一個徹底地提升而變得倍加沉重了。不愧是我如此摯愛 的那個彭浩翔,也不枉我對這部電影如此翹首地期待。

【壹】解讀模式。
朋友說,她看不懂這部電影;在網上找了許多影評看完了之後又去看電影,又再找影評對照著又去看電影,如此 往返數次卻依舊看不明白這部電影。我想,也許是她把這部電影給想複雜了所以才會如此解讀無門吧。其實這並 不是一部非常複雜的電影,這是一部非常妙的電影,妙就妙在它的命題上。解讀這部電影必須有三個步驟的;首 先是從電影所講述的這個故事層面上去解讀它,然後再從《出埃及記》的寓意層面上解散讀這部電影,最後再從 寓意投射到這個故事堛熔{實意義上去解讀這部電影,完成了這三個步驟的解讀之後,這部電影就顯得非常清晰而明朗了。

而這部電影更妙的一個地方就在於,它並不是一部晦澀難懂的電影。不論是解讀電影的兩個層面或者三個步驟來 說,我們都可以輕易地完成;這也是這部電影的高明之處了。電影就是必須要讓人看懂的,如果讓人看不懂的話, 那樣的電影就算吹得再天花亂墜也是枉然。畢竟電影所要面對的就是大眾群體而不是給某些專業人士去研究的,娛 樂性、觀賞性、導人向善或者揭露陰穢的哲理性都到位了也就可以了。

如果我們把這兩個層面和三個步驟分離開來進行解讀的話,最後我們也許就可以輕易地得到一些我們想要得到的結論 了。而如果我們始終沒辦法抽離出來而深陷其中的話,我們也許就將越陷越深地一味迷惑了。

【貳】故事;直觀層面上的平面解讀。
單從這部電影的這個故事來看,也許並不會有人說看不懂這部電影。因為這顯然並不是一個很複雜的故事,遠非想像 中那麼費解。彭浩翔的電影總是泛著一股寂靜的幽藍,首尾呼應,中間則如流水行雲般輕靈。看到最後我們也許才知 道,原來序幕來得非常莫名其妙的"蛙人行動"只是為了為任達華的那句世紀經典對白作一個華麗的注腳。

"事情荒唐到了一定程度,世人將不再相信。"當這些古靈精怪的鏡頭也可以被如此輕描淡寫又富有哲理地解讀時,這部 電影就不再像他以往的那些電影那般僅僅只是膚淺的黑色幽默了。

彭浩翔似乎非常迷戀這樣的敘述方式、懸念設置以及鏡頭手法,看他的電影千萬別想著快進或者看到一半退場,因為你 永遠也不知道在下一秒鐘他閃出一個什麼樣的鏡頭來。看似輕緩的鏡頭其實充滿了張力,娓娓道來慢慢悠悠的鏡頭配以 突兀轉折的劇情設置給了這種敘述方式一層堂皇而迷人的光茫。

因為二十多年前的那場"蛙人行動",任達華所飾演的詹建業帶著剛進警隊時的熱血和正義情結把假扮蛙人毆打犯罪嫌疑人 的師兄們都給投訴了,因為這樣的說法看起來如此匪夷所思,上司並不接受,反而因此在警隊媢號虞~業二十多年的詹沒 有得到任何升遷的機會。

這樣的境遇讓他選擇相信張家輝飾演的那個神經兮兮的關炳文更加荒誕的故事也就不足為其了。幾個女人在女廁所堸荈q著 如何去殺死一些男人的陰謀,調查這樣一個事件的男人顯然除了更加神經質的詹建業之外估計不會有人去相信他的話了。 可是電影在開始以及最後替我們揭示了詹建業為什麼相信的心理基石,那句世紀的精典絕句放在這奡N成了一個非常堅實 而有力的事實論據了。

故事就這樣一波三折地迂回行進了。如果用因果關係來說明這個故事的話,可以說,電影的前半部是因,而後半部分則是果。

受傷害的總是女人;從這個方面來看,這是一部不折不扣的女權電影。女廁所堛滷人陰謀在很多年前的那個充滿家庭暴力 的破碎家庭堣ㄥ}始醞釀了。受傷害的母親以及遍體鱗傷小女孩,因為受不了父親的拳打腳踢而想過自殺的方式來躲離這個 世界,最後小女孩不只活了下來並且用她所學到的電路知識改裝了電視機製造了一起父親意外觸電身亡的慘劇。而在她心 堙A卻正是因為這起慘劇她和母親從此過上了幸福快樂的日子。

一顆對男人憎恨的心就因此而被放大到了極致。消積地躲避現實抵制這個世界,還是積極地去改變環境呢;這個世界之所以 有這麼多仇恨,全部都是因為有些壞男人,如果這個世界沒有那些壞男人將會是怎麼樣。張芳與方子晴就可以帶著所有不幸 的女人走出充滿了奴役和痛苦的埃及穿越紅海到達幸福和充滿祥和之光如天堂般的巴勒斯坦了。

從相信關炳文的奇思妙想,一路追查。詹建業到了最後才明白,因為某次暴力事件中一個被毀滅的塑膠公仔,所以每次殺死一 個男人,張芳都會給自己買一個塑膠公仔;妻子以前的車堭噥﹞F的其實並不是玩具,而是一條又一條有罪或者無辜死去的生 命。車禍、下毒……詹建業曾經滿臉茫然地問張芳,有沒有想過那些意外其實並不是意外。

因為一個看似良善而純潔的構想被用一種荒誕而殘酷的方式付諸於行動,再美好的構想也許也都將變成陰穢無比讓人膽寒心心 驚的可怕事件。從某方面來說,這部電影是我近來所看的電影堻怳ㄝㄘ々S最讓我後怕的電影;因為它讓我開始懷疑我身邊的 那些純潔的笑容背後是否還隱藏著什麼陰謀。當然,我知道這只是我一瞬間荒唐無比的想法;可是這部電影給了我這樣的一種 可能,於是在深夜堿藒M回想起這部電影來,我會起一身雞皮疙瘩。

【三】寓意與投射;彭浩翔的故作深沉或是我的牽強附會。
《出埃及記》是《聖經》媮膳囿滷狣奕抶埴荂B最具體的一卷書。關於《出埃及記》正本的內容這奡N不多說了;網上隨便哪 個搜索引擎都能找到非常全面的資料,這堨u說說跟我所認為與這部電影相關的一些東西。

比如救贖,《聖經》婺挭彌狣囿滲S徵給出了這樣幾點:神詣、器皿、血和能力。

為什麼給這部電影定這樣的一個名字。這部電影媮翮z的就是一個非常荒誕的故事;對於荒誕,電影堣w經作出了這樣的注解:"事 情荒唐到了一定程度,世人將不再相信。"這堿J解釋了電影堥滬荅蹐洈漪G事,在我看來也詮釋了這個名字。彭浩翔表現出來的態 度是,荒誕並不意味著不可信,只是因為過於荒唐而難以致信罷了。而如果我們選擇相信這個故事的話,我們是否也應該隨著這樣 的決定而去相信彭浩翔呢。

《聖經》堛漪G事是救贖,那麼我們只能從救贖來解讀關於命名的意圖了。我在前面說過,這個命名給了這部電影一個昇華主題的 飛躍,就是因為救贖。如果拋開這個命名來看這部電影,這僅僅只是一個多少有點匪夷所思的連環殺人案;而男主角詹建業只是因 為早年的悲哀經歷讓他選擇了追查的路,而電影堜畛翮z的那一切也會依舊顯得有點小題大做。

一開始我曾以為,這只是一個關於小人物小事件的黑色幽默的電影罷了。就算我也相信關炳文所說的話,以一個正常人的心理來看 那段話,我會覺得他並沒有說謊,而在廁所堻捫悜n殺死那些男人的女人們不過也就是發發牢騷說過就算了。黑色幽默到了這份上 顯然有點過了頭了。

還好我很意外,這一次的彭浩翔不再玩這東東了而是正兒八經地拍起了懸疑片。這個故事變得真實而可信起來,而因為這個命名, 因為救贖的命題,這部電影又超越了懸疑電影的範疇而進入了哲學的堂皇殿堂堥茪F。

把張芳和方子晴的殺人行為當成是一種救贖的話,器皿、血和能力都是具備的,可是神詣呢。或者在她們看來,她們的行為就是在救 贖那些不幸的子民們,她們在自我救贖的同時也在救贖著所有苦難的人們。

可是真正的救贖不應該是這樣的,以殺止殺的行徑並不可行。寬容的耶路華主張的總是寬恕、包容那些罪,只要懺悔只要相信神信 奉神服侍神就可以得到寬恕並且最終得到永遠的幸福。換一個角度看,她們更像是逾越節堛滲怞洁A豫表基督是替我們贖罪、犧牲、 被殺、流血。

以神之名,那麼就可定一個非神之身;既非神而以神之名是為僭越、意淫以及褻瀆。那麼她們本身的這種自以為是的救贖就是錯的。 從法律上來說如此,從救贖意義上來說也是如此。電影並沒有表現出對她們的喜惡之情,甚至多少還帶著點同情與憐憫,可是從救贖 意義上來說,她們從一開媽就已經被完全地否定了。

《聖經》堛滿m出埃及記》講的是一路尋求希望和救贖的艱苦路途;而這部電影堜畛羲熙o個故事則是一路下墮的悲涼。這本身就 帶有著一種強烈的反諷味道。就算在情感上電影對人物給予了同情,可是從彭浩翔的精神層面來說,他顯得非常殘酷而且冷血。可 是也許正是因為這種理性上的冰涼,反過來又賦予了電影一種更強烈的悲憫味道。這是一種相互相承又形而上的思辨邏輯;也正是這 樣的一種思辨邏輯把這部電影帶入了一個更高的層次。

相比起這一點來,任達華與溫碧霞那場驚豔的限制級表演以及張家輝的神經質表演,雖說很出色可是也黯然失色了。任達華越來越 內斂了;對於演員來說,這是彰顯性格張揚之後的又一新的境界了。

猛人 - 任達華


文: 火神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