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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 港 電 影 評 論 目 錄 |

一 個 字 頭 的 誕 生
To Many Ways to be No.1


評 分: 9/10
年 份: 1997
片 種: 劇 情
導 演: 韋 家 輝
主 演 ﹕ 吳 鎮 宇 、劉 青 雲 、張 達 明


To Many Ways to be No.1
《一個字頭的誕生》:星期五下午四點的遐想

沒有所謂的天定。無所謂命,無所謂運。
一切皆因我而生;因我而滅。
當我們感覺悲哀或者快樂的時候;其實我們並不知道。
也許,這所有的一切僅僅衹是因為自我的困厄或迷惑。
--火神紀。題記。

星期五;下午四點。咖啡館;三十二歲的男人。摸骨看相,問路求卜。看起來有種濃烈的地方特色,在香 港以及廣東,這樣的場景似乎隨處可見。並不僅僅衹是迷信,我們當然也知道這樣的東西看起來並不可信, 可是我們依舊願意去問,去聽;也許衹是求一個心安,或者寄託。

落寞的男人--紅色背心。短褲和人字拖鞋。凌亂的頭髮和短短的鬚根。嘴角上叼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煙...

在某個時代堙A至少在我的記憶堙A我們身邊似乎有很多這樣的男人。記得那個時候我似乎很疑惑,他們似 乎整天都很清閑,他們似乎都不用工作可以不停地閑聊喝茶流連於某些處,那埵陬菻雃h和他們一樣的男人陪 著他們一起流連。然而他們卻依舊可以養家糊口。

小時候我挺害怕長大,縱然我的身體正在快速地和思想以反比例的方式成長,然而我依舊害怕。我曾想,再過一 些年,我是不是也將和他們一樣呢--紅色背心;短褲;以及長滿鬚根的唇上永遠叼著一截香煙無所事事地蹲在街 頭巷尾了此殘生。而偶爾我也許應該會發奮一下,思索一下我這黯淡無光的人生以及更灰暗的前途;末了,鬱鬱而 終呢。

在我周圍充滿了這樣的人的時代堙A我如此擔憂,好像他們就是阻止我正常生長的瘤生物一樣,讓我終日惶惶不安。

於是他們相信命理,以及術數也許並非是我所能責備他們的。當他們徹底看不到希望的時候,他們會去找一些比他 們更末路的人們來告訴他們,其實,他們的人生還有著一些莫須有的還暫時看不到的希望。他們會下意識地尋找一些 經歷以及還不曾經歷過的事來論證這些末路群體說出來的謁語式的推論和預見,以便於使自己更沈溺於這個陌路的 或者已經開始熟悉的人們說的那些玄而又玄的話。

當他們離開這位術士先生的時候,他們總會相信,自己已經牢牢地抓著一個虛擬的希望,然後心滿意足地雀躍進歡騰。

電影用一種深藍色調的陰鬱鏡頭描繪了兩個跟命運相關的看似荒謬的故事。看這部電影讓我有一種近乎溺死般的迷戀, 也許,跟這種類似於宿命之類的東西相關吧。

鏡頭三次對準手錶,應該是三個故事的開端。儘管電影用了幾乎所有的篇幅去描繪了兩個故事,可是阿狗的人生畢竟在他 走出咖啡館遇到大寶之後才真正開始,於是前面所有的篇幅堜畛膨啋漫狾酗@切也許僅僅衹是阿狗自己的遐想罷了。不管 是在深圳被ak47射死了,或者在台灣大富大貴,其實都還沒有發生。電影重複了三次拍了手錶的鏡頭,都是星期五下午 四點,衹是想告訴我們,一切的故事,其實必須在最後,我們才知道結局;或者就算到了最後,我們依舊不知道結局。

或者貧賤甚至徹底死寂,或者富貴榮華。所有的這一切,掌控者並非命運,而是我們自己。從這一秒開始,我們想做什麼 樣的人,那麼我們就開始朝什麼方向去做,至少不要連我們現在自己在做什麼都不知道。自我的定位和自我的把握才能決 定我們自己的人生,這樣的底層哲理蘊味讓這部電影看起來更像是青春勵志電影。

這也的確是一部青春勵志電影,縱然三十二歲已經不再青春了,可是也許我們在三十二歲之前是不是活得像模像樣呢,也 許到了三十二的時候,我們已經不須再為類似這樣的決定而猶豫甚至思索了。於是還是回到青春話題上,我們是否應該就 在現在把握自己而不再等著命運的到來呢。

帶著香港人對大時代來臨前的迷惘和惶恐不安。或者從此之後糜死,或者再次因時就勢再次崛起。也許,能把握住這一切 的衹有自我,衹有香港人的自我意識才能決定這一切。

這部電影真摯得讓人感動。電影的最後沒有告訴我們,香港人應該北上深圳,或者南去台灣,一切一切,最終歸還到香港 人的手堙A自我定位以及自我選擇,也許是這部電影最妙不可言的地方。

粵語中的「字頭」是幫派或者黑社會社團的意思。像憑《古惑仔》系列電影而紅遍東南亞的「洪興」,或者《黑社會》堛 「和聯勝」等等。一個字頭的誕生,意味著有些人必須死去,有些人必須被作為代價被付出。從這方面來說,這部電影是不 是帶著更大的象徵意義呢。

在小方面來說,這部電影作為銀河映象的第一部電影推出,字頭,也許是意味著銀河映象本身。然而這樣的象徵意義在銀行映 象的後期發展表現得淋漓盡致。至少在我對香港電影的影視觀堙A銀河映象開創了香港電影史堛漱@個輝煌時代,拍了許多具 有個人風格甚至是銀河映象風格的電影。「字頭」,在香港電影堛獄河映象帶著這樣的願望,也算是打出了一片天地。

往更大的方面想,這部電影帶著更多的是對於前路的迷惘和抉擇。不管是對整個香港的格局來說,或者對銀河映象這個剛剛出道的 公司來說都是一樣的,不衹是帶著香港人在當時的安逸感的流失而引發的時代疑惑,也帶著銀河映象創始人的期盼和隱晦的擔憂。

「一個字頭的誕生」,代表著電影的希望,也代表著電影公司的希望,更是香港人的希望。這方面來說,這部電影更像是一個迫切 而美好的願望一樣讓人感動。

說回這部電影本身。更多的時候似乎像在勵志。三十二歲的黃阿狗迷惘的人生路,帶著寓意的兩種生活狀態暗示著我們在面對猶豫 不決的選擇時,我們是不是應該更堅定我們自我的信念。

偷雞摸狗或者堂堂正正地做人,這只在我們的一念之差而已。而這兩者也許僅僅也是帶有象徵意義的意象罷了。很多時候,我們衹 能靠模糊的意識決定,我們應該做一個什麼樣的人,但是我們不應該忘記我們的初衷。

北上或者南下,僅僅衹是為了想發達,僅僅衹是為了過上一種更美好的生活。不管如何,但是我們必須改變我們這種並不想面對的現狀 罷了。這是勵志的第一方面。

而北上最終的沒落甚至最終全部陣亡時那種手提鏡頭的特寫也許在告訴我們,這個搖搖晃晃的世界永遠如此無情,而我們,衹能在我 們最猶豫不決的時候做出一些正確的決定才能確保我們依舊可以安逸地生活在這無情的哀傷堙C誰曾經說過,當我們覺得我們對這個 世界已經相當重要的時候,這個世界才決定原諒我們的幼稚。誰又曾經說過,當我們已經無力改為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們衹能學著如 何去適應這個世界。

勵志的感覺在這媗蓎o非常清晰。而真正的勵志電影也許更應該引導著我們向一個更好的方面去思考,這部電影似乎連這一點也做 得很好。北上的全軍覆沒,衹是因為彷徨,而後做了一個非常可恥的決定而後不得不北上;而南下之後的大富大貴,衹是因為黃阿 狗想著堂堂正正地做人,就算他衹是一個三流的小混混而已。

所謂洪門中人,再算再窮也要顧及形象。

選擇這樣一個身份的人當主角,應該是從社會的底層映射整個社會。當一個三流的小混混也依舊可以如此正氣凜然地走出這個按摩場所 的時候,我們是不是應該更正氣凜然地活著呢。

另外這部電影的鏡頭技巧方面也很有看頭。大量的手提鏡頭,甚至一些倒置的鏡頭更是匪夷所思,加上大量的藍調或者陰調鏡頭的 處理,讓這部電影帶著一種沈重的黑色幽默的味道。

像大寶死後被埋進了灶臺堙A卻在封上了最後一塊磚頭的時候,突然在灶臺媔ヮ茪F陣陣的BB機的響聲,幾個人圍在灶臺前滿臉上的 疑惑看起來極其諷刺。畢竟衹有大寶的BB機能讓他們跟北上的黑星幫聯係,他們卻親手把這個線索給封堵了起來。

類似這樣的嘲諷比比皆是。還有像大寶的女人和阿狗上床的時候,阿狗的手不停地前伸卻怎麼也摸不到她的胸部,或者她不停地喊著「我 死了」,在她極度興奮的時候,可是誰料到鏡頭一轉,她竟真的死在床上。看到這一段的時候我幾乎都快笑瘋了。

然而這部電影帶著一種沈重的宿舒味道讓我無可適從,如果剔除去這一點的話,也許,這將是一部完美的電影,至少在我看來如此。

不管是北上或者南下,大寶始終死在了灶臺堙A而小春似乎衹能被淹死在海上。這跟這部電影的勵志主題是相去甚遠的,也或者說,是不是 衹是因為他們並非主線人物,是不是因為黃阿狗在改變自己時決定了他的人生,而他們都沒有做出任何能夠影響他們自己人生的決定呢。

可是不管如何,這種沈重的宿命色彩在這部電影媗蓎o跟整體格格不入。也許,是電影人從另一個側面的勵志,衹是,我似乎並不如何喜歡。

猛人 - 吳鎮宇、劉青雲


文: 火神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