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綫人》是我自《無間道》後再度購票入場的香港電影。

本地電影公司近十年拍的影片偏頗內地市場, 影片不論劇情、對白、取景、演員(香港加大陸演員)都要符合 國情, 都要合內地觀察脾胃, 本土特色不見了, 角色粵、國語交替, 好人必有好報, 壞人必有惡報是中國影迷 在現實鮮有實現的投射。

香港觀眾別擔心, 別害怕, 本土還有林超賢那堅守香港情懷的導演, 我欣賞他的執著持守, 不會拍討好內地觀 眾的電影。 我其實看厭了警方臥底樣板類片子, 多部電影都是描寫正義之師怎樣藉著藏頭露尾的綫人 破案, 其間的正邪穿插, 兩邊討不了好的邊緣人矛盾離不開形形式式的鋪排花樣, 那麼為什麼還要入場? 因為主 要看桂綸鎂, 她是有質數的女演員, 有了名氣, 可以選劇本, 不像某些逢賀年片必接的[雜食]演員, 我對她的揀選 劇本有信心, 本著看心儀演員多於電影心態入場, 犯了主客不分毛病, 感恩電影的高水平, 我看了近年少數可觀 的香港電影。

一間破舊工場進行毒品交易, 綫人廢蹹與另一個同等身份的綫人周旋毒敗, 廢蹹 害怕悉破身份, 躲藏暗位, 可是生命遭到嚴峻威脅的綫人大喝要廢蹹交在地上的手槍救命, 真身 敗露, 另一個綫人真實身份是便衣警察, 行動失敗後復職; 廢蹹同人不同命, 慘遭刀刃重傷, 自 此不信警察, 失心瘋的他成為流浪漢。那邊廂破了大案升職加薪的李滄東是祝捷會的主角, 酒精麻醉了日常的冷 靜處事, 他與艷女郎做愛, 高級上司的風流帳為日後的家庭種下了禍根, 梅毒殺死了尚在妻腹的胎兒, 妻子失憶, 他要在妻子不認識他時參加社交舞課, 重拾與愛妻共舞的奢望, 見面卻不能相認的悲痛狠狠的折磨他, 平時熟讀 上司與綫人關係規則, 同綫人打交道立於不敗之地的討價還價技巧, 以及瞭解把握抽離時機的高 級督察聲線平和, 不露感情, 抽離角色功夫到家, 一次的越軌敗壞了家庭, 他承受為了破案, 必要時揭破甘冒生命 危險, 暗裡提供情報的綫人面具時想到出賣了四年賓主關係的綫人: 他遭到出賣頭兒追殺, 臉皮 擠壓鐵絲網的搶天呼地哭叫是有家歸不得, 背後刀光劍影臨至的兩邊不是人, 流露少見的內疚。

破了不斷修補, 未能丟棄的鞋子是家庭慘變的證物, 李滄東無奈的穿著鞋子找快出獄的細鬼, 犯人妹妹為父親 抵押一百萬負債, 她身債肉償, 督察利用缺口說: [你猶豫多一刻, 你妹妹就要多受苦一刻]的言詞, 說服了感謝妹 妹昔日送了兩次聖誕禮物, 體驗僅存親情的哥哥做黑幫頭兒巴閉的綫人。哥哥參加非法賽車駕駛的賽車 平排對手的銀光殘影定鏡, 對照黑社會份子追捕妹妹的影像, 光影營造的督察說詞十分有力。

舊上司沒家可歸, 他做義工, 探望舊綫人廢蹹, 他帶了牛肉蔬菜為菜餚, 以滾滾的熱水焯熟, 佐以 啤酒聚餐; 穿著整齊的督察與破衣爛服的瘋子在天橋下吃火鍋是何等的吊詭, 李滄東要補償舊部, 不惜放下身份 的攜肉帶酒、弄熱湯汁在怪異場所聚舊, 妻子在前不能認, 唱懷舊金曲的女子誤認為妻子, 兩個在明在暗, 身份是 天是地的男人說白一點, 都是渴求家的癡心漢子。

舊屋村(李滄東稱為老人村)在攝影師掌鏡下極具本地特色, 倘大大堂老人家圍桌耍樂、笑臉迎人, 口音不諳是何地 方言的中年女人樂於在年青一輩追求入住高尚豪庭, 早已不會同住的孤獨裡綻放都市遺忘族群的樂天知命; 電影令 廟街看來頹廢, 但美麗, 高歌經典金曲的天涯歌女頌歌了老街風情; 冬夜路邊大排檔的舉酒對飲、涮涮羊肉是低下 階層的最好慰勞宴。

不明白既然演黑幫頭子相好的桂綸鎂可以原聲演繹, 演她另一半的陸毅何以粵語配音? 聽懂國語的香港黑道中人大 有人在, 為什麼要有這樣的失當? 林超賢拍出罕見的地道, 那麼角色語言要統一, 不需配音!

猛人 - 謝霆鋒、張家輝、桂綸鎂、廖啟智、陸毅、苗圃、鍾舒漫、吳浩康


文: Patrick Ch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