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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 港 電 影 評 論 目 錄 |

玉 觀 音
Jade Goddess of Mercy


評 分: 7/10
年 份: 2004
片 種: 劇 情
導 演: 許 鞍 華
演 員: 趙 薇 、 柳 雲 龍 、 謝 霆 鋒 、 孫 海 英 、 陳 建 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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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de Goddess of Mercy
作為謝霆鋒「重新復出」後所接拍的第一部電影作品,改編自當紅「公 安小說」作家海岩同名原著的《玉觀音》,集合了趙薇、影帝級的孫海 英及非常受歡迎的柳雲龍等卡司,從開拍到正式上映,歷經幕後資方風 風雨雨,雖說引起了一定的話題程度,最後卻是落得雷聲大雨點小,票 房明顯不如預期。

海岩當過公安,也因此他小說中關於公安的描述特別具說服力,高潮迭 起的案情起伏佐以瞬間人生的滄海桑田,讓「海岩」成了小說、電視界 的票房保證,也博得「煽情海岩」美名。從《便衣警察》到《永不瞑目》, 海岩筆下的公安世界由平面躍上銀幕,這回電影版《玉觀音》,不但得 與小螢幕版《玉觀音》(台灣有發行)互別苗頭,還企圖拍出一部,走出 原著陰影的《玉觀音》。或許,這也是何以一部大製作的中國主旋律電 影,卻選上向來喜歡在作品中刻畫政經觀察的許鞍華擔任導演(許鞍華 與道明合導,不知後者何許人也?),並由港味十足的岸西改編劇本的 主要原因吧?再說,許鞍華十年前曾拍過一部不甚成功的社會寫實片《極 道追蹤》;而岸西也曾為大製作如《特務迷城》編寫劇本,雖說在成龍作 品中已屬上乘之作,終究不如她自己的招牌文藝小品深刻動人,也許《玉 觀音》正是她倆一雪前恥的大好機會!

《玉觀音》的故事始於花花公子楊瑞(柳雲龍)對沈默女工何燕紅(趙 薇)一見鍾情,經歷一連串陰錯陽差後,雙方雖互萌愛芽,楊瑞卻因遭 誣陷而入獄,何燕紅自認天煞孤星拖累楊瑞,幫他打完官司後黯然遠去。 接下來,劇情進入何燕紅的不堪回憶中。當何燕紅還叫做安心的時候,當 她還是威風凜凜的雲南緝毒組新秀的時候,在她還有一個優秀的未婚夫的 幸福時光裡,她不幸地遇見了狂狷而神秘的毛杰(謝霆鋒),從那一刻起, 她一生的悲劇就被注定了…。第三段再回到現在式,描述出獄的楊瑞跋山 涉水來到雲南邊境,終於尋獲改回本名安心的何燕紅,此時毛杰也意外現 身決意作出了斷。海岩曾經說過他之所以撰寫《玉觀音》這部小說,是 因為對身居緝毒最前線的公安及其家屬身心所遭受的威脅印象深刻。這種 故事往往容易過份神話警方司法的必然與偉大,流於某種英雄氣概的迷思, 不過岸西和許鞍華這組散發著濃厚人文情懷的女性編導,卻是盡力壓低警 匪題材裡的暴烈煽情,力求一股透著低調的冷漠,以及山雨欲來的可怖寧靜。

記得幾年前很轟動描述中國賄賂文化的《生死抉擇》,那份八股與莫名其 妙的正氣凜然讓我至今想起來還是嘔聲連連。相較之下,《玉觀音》的「主 旋律」因為編導深厚的人情刻畫功力,具說服力多了。記得有場戲描述安 心的未婚夫鐵軍勸她別再幹這種危險又讓他老是擔心的工作了,安心淡淡 地回應「當警察嘛,就是要隨時準備犧牲,這是身為警察的光榮」。岸西 與許鞍華只消透過一場戲、一兩句對白,就神奇地把政治正確的「主旋律」 嵌進電影中,不需要讓安心在緝毒組員面前大聲張揚她緝毒不顧人情的決心, 更不需要安排孫海英飾演的緝毒組隊長如莒光日演說般來上一場噁爛的精神 訓話,未見矯作刻意,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想如果是在十多年前,《玉觀音》這種披露中國邊境販毒問題的電影,即 使旋律再正當、意識型態再正確,說不定連拍攝的機會都拿不到哩。事實上, 近年中國電影在題材上的確愈見奔放,既可以有文學藝術風的《周漁的火車》、 浩瀚史詩型的《天地英雄》、招牌鄉土親情劇《我和爸爸》,更可以走好萊塢 主流路線,冶愛情、奇案於一爐,順便推銷邊疆民族奇山異水美景,從這部份 來看《玉觀音》,也可算是一個成熟的國家電影工業的漸進成形。

如果說黎妙雪的《戀之風景》讓青島童話般德式風情從此沁入觀眾心頭,那《玉 觀音》裡的雲南山頭飄渺寫意中蘊藏的冷漠殺機,在喧鬧的潑水節與浮光掠影的 少數民族生活風情,無疑正炫耀著許鞍華創作經歷二十年後淬練出的以景寫情功 力。當然,如果要殘酷地比較一下,《玉觀音》仍是比較無法令我印象深刻的許 鞍華作品。這麼說也許有失公允,因為如果把《玉觀音》交由王晶或文雋來編劇, 找劉偉強或鄧衍成導演,絕對不可能有如此佳績。

或許我對《玉觀音》的失望來自,許鞍華曾經那麼生動地刻畫了《客途秋恨》裡 的母女情結;曾經以那麼沈重又輕盈的生活化語調陳述《男人四十》與《女人四 十》的焦慮;極具野心的《千言萬語》則以驚天動地的愛情神話控訴冷冰冰的政 治變遷;相隔二十年的《撞倒正》與《幽靈人間》,則不約而同以感性的口氣抒 發個人對香江老街、戲曲等舊事物的昏黃色記憶。結果這麼一比較,《玉觀音》 裡的男歡女愛終究稍嫌淺薄;安心自認天煞孤星後的絕塵而去就是少了一層豐厚 情緒;她與生命中三個男人的糾纏情陷無法鞭辟入我心;希臘悲劇式的骨肉相殘, 或原著片名「玉觀音」戮力刻繪唯有歷經苦難擺脫業障方能立地成佛的企圖,也 終究淺薄了些。最致命的是,《玉觀音》就跟當年《極道追蹤》一樣,許鞍華對 於動作場面與戲劇節奏的拿捏掌握仍是力有未逮(驚悚類型的《幽靈人間》倒是嚇 人地成功)。內涵上也許可以打個 80分,在警匪類型的技術上成績頂多68分罷了 (如果交給文雋和劉偉強,兩項分數大概剛好相反)。一場毛杰和安心終於發現對 方身份的關鍵戲,雖成功激盪出整部電影最扣人心弦的時刻,但隨之而來的重口味 高潮逆轉,卻立刻變得平板作戲。所有的嘶喊與痛徹心肺的天人交戰,原是為了與 先前他倆熱戀時一席關於「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平淡談話相對應,也是為了拉扯出 警察與匪徒相互感情間劇力萬均的矛盾糾葛。可惜許鞍華場面調度與氣氛營造過份 死板而無能更上一層樓。

演員部份,由當紅炸子雞柳雲龍飾演的浪子回頭楊瑞表現平平,總覺得他的演出顯 得怪異做作;影帝級的孫海英戲份不多,但算是稱職的綠葉。謝霆鋒在片中則是耍 帥過了頭,明星氣質太濃而讓角色失了說服力。至於身挑重任的趙薇,仍是一付《情 深深雨濛濛》的我見猶憐樣。我一直非常欣賞她的聲音演出,甚至認為在聲音表現 上她是超越章子怡及周迅的。尤其那雙大眼睛,即使如何晦澀絕望,終究閃爍著一 份堅毅不放棄的希望。

猛 人 - 趙薇


文: Ryan from 【關於電影,我略知一二…】個人新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