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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 港 電 影 評 論 目 錄 |

無 米 樂
Let It Be


評 分: 10/10
年 份: 2005
片 種: 紀 錄 片
導 演: 顏 蘭 權 、 莊 益 增
演 員: 崑 濱 伯 、 崑 濱 姆 、 煌 明 伯 、 文 林 伯


Let It Be
《無米樂》絕對會成為台灣本土經典代表作,即使是紀錄片,但仍充滿 著戲劇電影的起承轉合與張力,在誠懇、實在的呈現農民生活情境中, 亦融入了許多撼動人心的成分,那便是主角的善良、淳樸,及他們對台 灣這片土地的關懷,即使是在晚年面臨「末代稻農」的命運,仍一派自 在、輕鬆、樂觀的人生哲學,來掩飾或化解心中的無奈與不捨之情→對 畢生奉獻的稻農業,抑或是人生…。這部片紀錄著這些可愛的阿伯、阿 姆的生活點滴,卻深深影響著觀者對人生態度的轉換與啟發,《無米樂》 是台灣人必看的紀錄片,也開創紀錄片戲院化的價值新定義。

《無米樂》讓人感觸良多,從米的存在之背後龐大工程及農民們的畢生心血 中,喚醒世人重新啟發國小國語課本讀過的「誰知盤中飱、粒粒 皆辛苦」--對農民的尊重及對米飯的珍惜真意。現今農業面對WTO的出現, 就像是農民們栽種期最害怕的惡劣天候-大雨滂沱!同時也像在洗滌著近來 被冠上「媚外」的世人,重新正視國產稻米的存在感,這是片中其一的精 神啟示。我很意外且驚喜,在這將近兩小時的過程中,導演敘述觀點絕不 是在同一處死命鑽牛角尖,更沒有大量批判的主觀角度,這或許是受到了 片中的四主角-崑濱伯、崑濱姆、煌明伯、文林伯的影響,此片在處理令人 傷感及看著他們受到外力事件影響,替他們怨嘆與不捨時,總是很容易地被 他們的樂觀精神感染,並得以安慰,尤其他們都是擁有人生豐富歷練的長 者,他們的話語對觀者形成強而有力的金玉良言,於是讓人淚中帶笑的看 完《無米樂》,也啟發人面臨逆境時的隨遇而安,"Let It Be(隨它去)"(此 片英文片名),灑脫自在去看待人生,正因此也讓此紀錄片的意涵更深遠, 視野更廣闊。從喚醒人們對本土農業的價值觀,延伸至受可愛農民們影響的 人生觀,此片令人由衷敬佩。

此片令人容易融入其中,因為實在太貼近觀者的生活寫照,尤其筆者是從 鄉下長大的,即使不同於片中的南部閩南人(筆者為北部客家人),但是同為 台灣土生土長,共同擁有這片土地的我和劇中人,所以對這些景象並不陌生。 這些可愛的老農們,令我想到自己最親愛的阿嬤,即使她不是農民,但她和 他們都擁有著善良的天性,也都為了自己所「愛」,奉獻一切的生命,灌溉並 孕育著如「米」般看似無形之「真愛」!令人動容。片中的主角都超級討喜, 並具有生命的韌性,為影片注入了樂天知命與堅忍不拔,這些源自本土精神的 生命力,也讓現今充斥紛亂、暴力、冷漠的社會中,重尋台灣人一向自居的親 和力。我一直想像這題材若改編成電影劇情片,想必會非常好看。其實觀影過 程中,我就一度有種看電影劇情片的心態,因為拍攝技巧與質感令人驚艷!尤 其攝影捕捉的畫面很細膩並具美感,很明白焦點的掌握,常看到一些夕陽西下 及傍晚天空的飽和藍下,農民的身影(時為剪影),那畫面呼應主角晚年境況並 且造成震撼力。還有農民們的辛勤耕耘,斗大如珠的汗水涔涔,及主角們寫實 的生活作息與一顰一笑,盡可能的自然呈現,同時也用了很多空景與週邊景物 特寫的鏡頭,令觀者融入村民生活中,搭配也非常出色的剪輯手法與主題配樂 下,令人深深陶醉。剪輯常用快格慢動作,那真是令人難以招架的催淚劑,像 是火燃稻田的那一段,煞是震撼,極為恰當。而引用了許多歷史資料畫面,可 見田野資料蒐集的頗為用心。

身為攝影剪輯,同時又是導演的顏蘭權、莊益增,我真的超級敬佩他們用30個 月的時間,來完成這部作品,他們顯然已融入了主角的生活中,用彼此生命的 「短暫」交會,成就了這部重要的經典大作,非常感謝他們!同時我一直想頒 獎給片中「最佳男女主角及最佳男配角」,給片中的四位「演員」,因為我一 直覺得紀錄片下的人物,尤其是淳樸的農民們,要這樣面對攝影機有意無意間 的拍攝下,卻能表現出自己本身最自然且真實的一面,又要讓人感到毫不造作, 相當不容易!他們在片中出現的都是侃侃而談,活潑自在的真性情,除了是攝、 剪、導的功力外,他們絕對是成功的關鍵!像是崑濱夫婦,常常出現兩人拌嘴、 說笑的畫面,崑濱姆還不時羞澀地面對鏡頭說:「哎唷∼這個不要拍啦!」超 可愛!而一段崑濱伯與友人對談,崑濱伯邊聊還還邊和友人「研究」起攝影機 來,令人感覺超Q也令人發噱!我真的超愛從這部片建立起的新偶像與本土道 地的英雄!

而紀錄片中他們的對話,如同戲劇中的編劇家,片中他們的對話甚至超越編劇家 的苦心修飾,顯得較為實在,令人難忘且受用。我很欣賞崑濱伯在訴說著當初經 歷一場大病(右眼失明)後,他自我解讀老天如此安排的用意,令他改變了人生 觀,也讓人看到了他的單純善良及面對困境時的自我解嘲,並未因此自暴自棄的 堅毅!就像他身為稻農的勤奮不懈。而崑濱姆對家的付出與對丈夫的扶持,令人 感到傳統婦女的辛苦及偉大!雖然她常唸崑濱伯,但仍然處處流露出關心之情, 像是一段崑濱伯早起要前往參加四年一度的大拜拜及繞境祈福,冬日的清晨,她 為他細心的換上厚暖的外套,那瞬間令人感到老夫老妻的幸福洋溢。而崑濱姆兩 段都曾感嘆說出人生將要到盡頭的話語,崑濱伯都會超「陽光」的回應著「妳還 早得很啦」…等話語,令人感到很窩心。而煌明伯開場出現鋤地鬆土,說出用傳 統方式鏟子鋤地較不傷土質,而文林伯也用牛取代傳統機器運作,這都印證著他 們堅持用實在的傳統優點,擇善固執,也像是對過往的懷念,不容許過多「新」 事物來動搖,也在悄悄回應對WTO與政府干預的看法。我懷念文林伯那頭牛的 淘氣,我很意外在我很想看那頭牛的一些「戲份」時,導演居然真的捕捉了!!! 感謝!而年少時是個美少年的煌明伯,內斂有氣質的談吐,在一段話語間,透露 了鳥類會吃稻穀、壞了作收,那麼為何還有人要一直提倡保育鳥類???這段很 發人深省,也是影片的中心主旨,煌明伯點出這主題,再搭上旁人的不同聲音回 應,對觀者開始進行了省思工作…。鳥對生態保育而言,的確有存在的必要性, 牠們雖會吃了稻穀,但是在其他方面必有幫助。每個人的立場不同,便會有不同 的看法出現,而每個人也必有其「存在主義」!!!雖然煌明伯這麼說,但是片 尾他和崑濱伯的對話,那對政府的看法,也是坦然接受並非消極屈服,而是一種 樂天知命、安命,隨萬物變遷,心中了然無畏的精神。尤其他們已經歷了人生許 多波折,歲月的痕跡在臉上顯現,言談間卻仍出現了最單純卻也高深-對人世間的 領悟,「萬物皆有其存在的價值」,而看著崑濱伯時常拜神的畫面,片尾也是這 畫面搭配字幕收場,便是對上天賜予生命的恩寵,予以感激。

我由衷感謝《無米樂》的大功臣-顏蘭權、莊益增,謝謝他們對台灣土地及農民們的 關懷,並給予觀者無限的回味與啟發。也給予片中可愛的台灣阿伯、阿嬤,大力喝 采!!!他們的生命點滴,透過紀錄,滋潤部份心過早乾涸的年輕人,對 觀者也造成莫大影響。台灣人的精神仍在!這次紀錄片融入電影市場格局,大大 的成功,那天2005年6月20日下午,在高雄十全戲院,觀後看著兩個阿伯坐在台下,我 一度眼花誤以為是崑濱伯與煌明伯,讓我很想過去和他們聊天…,同時讓我心想, 終於有部片可以帶我好久沒進戲院,且看不懂字、又「聽不懂英文」的阿嬤,享受買 票進戲院的感覺了!這是紀錄片的大進展,也是台灣人值得驕傲的偉大作品,不容忽 視的道地台灣人力量,存在於影片的人物間,也存在於台灣不知名的角落,蔓延…。

不用煩惱這麼多,心情放輕鬆,自在過生活,就是無米樂!我要無米樂,我愛《無米 樂》!有天我一定要去台南菁寮找我「偶像」合影留念!!!耶!

猛人 - 顏蘭權 莊益增 及片中現實生活主角們


文: 楊達敬 from Tachingmovie達雞個人網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