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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 港 電 影 評 論 目 錄 |

龍 鳳 鬥
Yesterday Once More


評 分: 8/10
年 份: 2004
片 種: 愛 情
導 演: 杜 琪 峰
演 員: 劉 德 華 、 鄭 秀 文 、胡 燕 妮 、 吳 嘉 龍 、 林 家 棟 、 許 紹 雄


Yesterday Once More
初見《龍鳳鬥》,難以投入;回味《龍鳳鬥》,感人肺腑。我開始覺得看電影 是不是應該拋開過度期待以及主觀成見,又可說是否不該再對已逝的花火流連 忘返的時候了,從杜琪峰+鄭秀文+劉德華的「黃金鐵三角」鼎力鑄造的《龍鳳 鬥》中,我似乎悟出了此一觀影心態-屏除過往既定印象,平心靜氣從心(新) 投入。

一直以來都是此「黃金鐵三角」的忠實影迷,尤其更獨厚Sammi鄭秀文,不難 想像我是多麼期待這部電影,距離上一次的《孤男寡女》、《瘦身男女》,睽 違三年的新作品(除了三人各別呈現的作品外),等的愈久,自然期待度便愈 高。然而當我第一次進戲院觀賞《龍鳳鬥》時,影片開場固然令人興奮,但漸 漸地邁入中場,發現節奏略為緩慢,不時出現悶場,對於杜琪峰電影中出現的 喜劇笑點愈來愈感到乏味,且大量的置入性行銷(廣告)仍然,最嚴重的在於 故事讓人難以投入,一場場如遊戲般你來我往的敘情(類同於法國電影《Love Me If You Dare》),加上導演和剪接的手法,未能精準的把男女主角在後段 似真似假的情緒轉折拿捏得宜,因此使觀影者情緒一直難以投入,但突如其來 特別的驚喜結局,才稍稍挽回了觀影者的心,並且感到接受,卻仍難掩失望之 情,這是我初次看完《龍鳳鬥》的看法。而在我第二回要重看《龍鳳鬥》前, 我開始思考著一個問題,我之所以對《龍鳳鬥》有著這樣的看法,或許不全是 影片的問題,是否我本身也出了問題呢?因為這是我三偶像大聚合的作品,於 是我出現了超乎其他電影的期待指數,正因如此,觀賞時常不經意的拿前作作 比較,似乎還拋不開許多內心難以言喻的「影迷情懷」的糾葛(如同教養自己 的孩子般,總是特別嚴厲),難以做到平心而論,於是乎,我放鬆了,我調適 了心態,重看了第二次的《龍鳳鬥》…,結局,我哭了!

   這真是一個很奇妙的經歷!從身為一個影迷的角度看待此片,從過度期待到失 望,接著調整了心態,平心靜氣的看待,最後卻出現了意外的美麗,感動到潸 然淚下…!以觀影者看此片的心態,再對照此片男女主角的故事發展,似乎有 巧妙的雷同,像盜生(劉德華)跟盜太(鄭秀文)從幸福快樂到突如其來的分開, 過程中看似平淡,直至後段的驚人結局,悲喜交雜的情緒同步呈現,更加令人 感動!我覺得抱持平靜的心,未有任何期待下,獲得的會更加意外美麗;比照 戲中盜太在最後盜生突然消失的情況下,盜太後段情緒轉為失落,最後盜生給 予的「驚喜」與「希望」,讓盜太笑顏逐開,拿觀影者自身跟電影角色的「心 境」互相比擬,我便開始贊同影片編導的做法,更同意《龍鳳鬥》這樣的劇情 鋪陳,十足讓我感動。

《龍鳳鬥》華仔跟Sammi 的組合真是超有火花,有了之前多部作品的默契及帶 給觀眾的印象,老夫老妻的形象儼然。此片Sammi成熟許多(在《魔幻廚房》 便已看出其企圖)對於很多場戲可愛卻又深情,在山上哭喊老公,轉化笑與哭 之間,以及從背後抱住華仔的哭戲,都相當動人;華仔則相當內斂,結尾約十 分鐘即使他未再出現,但觀眾卻會一直思念著他這個迷人又情深的盜生一角, 並且自然融入心急的盜太(Sammi)的情緒中,隨著傷感、掛念,由此可見在塑 造這兩個角色時,編導的用心,當然演員的表現也是相當的精湛,多段戲即使 受到劇情留伏筆之下,必須做到似真似假的情感,但機伶的觀眾細心回想,自 然會感受到過程中雙方箇中的濃情密意。真所謂的《龍鳳鬥》,表面是用竊賊 的你爭我奪來包裝,實際上是暗渡了一段可歌可泣的美麗動人愛情,以及在一 方(盜生)有「苦衷」之下,必須佯裝自若,戲假(一段段珠寶竊盜、多方鬥 智)情真(讓另一方的盜太猜不透卻又能給了她最安全的保護),《龍鳳鬥》 絕不是片名般的俏皮,而是情深意重,即使過程的安排看似有些摸不著頭緒、 抓不到重點,其實這一切的「鬥」也同時在「鬥」(逗)著觀眾,讓觀眾一步 步引領至結尾,享受那最終的驚喜,這樣的做法是很大膽的,也對編劇的手法 感到驚訝,直在挑戰觀眾對於嶄新的戲劇結局接受度。盜生跟盜太,明顯的永 遠都是盜生聰穎過人,盜太時常居於下風,於是盜太不時發怒的吼盜生說:「 次次都是你贏,次次都是我輸。」還說:「你就不能讓我一次嗎?」而一再的 埋下伏筆不讓盜太拿到珠寶,看著盜太生氣,其實觀眾很能體會盜生心裡是多 麼的難言與壓抑,盜生如放煙霧彈般地故弄玄虛,無非是為了能在結局(盜生 病危)之前做出最妥善的鋪陳,弄得似真非真般,這樣對於未來盜生的消失, 盜太便不會太直接接受現實的打擊,反爾會猜疑是否真假?就如同盜生所說: 「估到和肯定是有點不同的。」(經典話語)而另外又可以說,盜生其實也希 望多些和盜太相處的時間,不希望自己最深愛的女人嫁給其他人,而且盜生其 實也相當沒安全感,對於死亡和對於愛皆是,也一再的想試探盜太的內心,從 盜生最終在異國病危時,盜太打電話給他的那段對話,便可證明-盜太先是詢 問珠寶在哪裡,突然聽到盜生旁邊有洋妞的聲音(實際上為看護),便詢問盜 生說:「你在哪裡?」盜生說:「妳只剩一個問題了,妳若問我在哪裡,就不 能知道珠寶在哪裡了。妳仔細想想妳要問什麼…」盜太冷靜的神情,盜生緊張 的神情,當下的氣氛是很凝重的,突然盜太深情地問:「你在哪裡?」盜生那 個含淚的笑容,似乎已經得到了一切的安全感跟滿足感,那段戲十足動人。

過程中一再出現盜太搶發題權,並一再詢問盜生問題,即使主軸是要詢問珠寶 在哪裡,但盜太常常也會偏題詢問一些盜生的私事,包括兩年前為何離婚的原 因、兩年間是否有跟其他女人交往,一再顯見盜太的關心,而盜生放水給了如 此多的發題權,又常跟盜太說了:「妳這麼聰明,兩個問題就可以知道珠寶在 哪裡了!」其實盜生心裡也在暗示著:「妳可以多問問我的事情啊!我想知道 妳也在關心著我…。」相當的討喜!有段賽狗場景,盜太還問了一個:「我今 天靚不靚?」盜生說:「靚!」Sammi的盜太羞澀開心的神情,兩人的那種自 然流露的逗趣又深情,十足迷人。另外有段賽馬的場景,本來是盜生跟盜太兩 人不和在賭馬,突然有局盜太的馬絕對沒望奪冠,而盜生的馬必須測相才能知 道勝負,盜太突然轉換立場,大聲支持盜生,最後盜生下注的馬獲勝,盜太似 乎比誰都開心,並且緊緊抱住盜生大叫說:「耶∼我就說過我旺夫的嘛!」然 後突然神情又一轉…,刀子嘴豆腐心,這數段小細節都描寫得相當可愛!還有 盜生知道盜太睡前喝一杯水,盜太和盜生互相去對方家喝紅酒,刻意設計佈置 家裡「激」對方,以及去南華會那置物櫃前,盜生佈局讓盜太尋找珠寶(實為 戒指),而要如何找到卻要靠著過往美好相處的記憶,這幾段都相當的深刻, 也對於看似遊戲卻細緻的安排大表讚許。

   除了鄭秀文和劉德華的默契絕佳、表現精湛外,胡燕妮的表現也是很穩健,很 有風采。像是某段她和Sammi兩人對戲,胡燕妮飾演的Mrs.Allen訴說她過往數 任老公,唯讀第一任最難忘…,這使盜太(Sammi)對應自己對盜生(華仔)的深刻 情感,相當入味。而另外胡燕妮也扮演了結局的重要關鍵,應盜生(華仔)的要 求,一同計畫另一樁珠寶盜竊(竊自己的珠寶),目的則是了盜生的一樁心願, 讓盜太得到「希望」!而編導安排胡燕妮這角色很用心,讓她在結局時說:「 你只是想給你老婆一個希望,不會在乎真的或是假的吧!」以及抱著深愛著盜 太並且痛哭的兒子Steve(吳嘉龍)說的話語,皆充分的展露出精練女強人的外表 下,盜亦有道的另一層次的柔情面。而我也相當欣賞吳嘉龍Carl的演出,雖然過 去他的作品多是客串性質(《江湖告急》《一見鍾情》《新警察故事》…等)這 次算是戲份最重的一次,他把這個在女強人的媽咪掌權下,帶點膽小懦弱,卻又 相當認真的可愛討喜面,表露無遺,雖然這部劇本沒有好好安排他的潛在故事性, 但是都算是很令人喜愛的綠葉。

   《龍鳳鬥》讓我很直覺性的聯想起杜、鄭、劉三人過去的作品,如《我左眼見到 鬼》,Sammi在兩部戲中皆曾哭喊並思念著叫:「老公∼」,讓人鼻酸;而在片 中密謀盜寶的終點交易處的山上,那塊望夫石,又讓人聯想起《大隻佬》中,劉 德華飾演的了因跳不過去的那高山處的懸崖邊,張柏芝飾演的李鳳儀也佇立同地 說:「希望以後不要再有人殺人」的那片刻,在《龍鳳鬥》中,華仔跟Sammi都 曾不時的佇力在那塊望夫石遠望;而結局的安排略為聯想起《暗戰》的編排手法 ;更不用說《孤男寡女》《瘦身男女》中的種種景象。我巧妙的發現,《孤》和 《瘦》片中,華仔跟Sammi時常出現兩人在私家車內對戲的畫面,皆由華仔開著 車載著Sammi,而此回的《龍鳳鬥》中,卻經常出現兩人各自開著名貴的車,似 乎沒有同台車上的景象,這似乎也預言了此片故事的發展性,另一巧妙的是,《 瘦身男女》的結尾,華仔跟Sammi各自開著車,差點就錯過了,所幸還是有美好 的結局,而再看著《龍鳳鬥》的結局,Sammi開著車的畫面,會更覺得這三部曲 的呼應性相當巧妙也相當強烈的耐人尋味。現在我又覺得用影迷的心態去看片, 好玩的事情更多了,總會不時的發現過去作品中巧妙的影子,這是很有趣的現象, 如同上回撰寫《2046》時的類同感想,把現實和戲劇.過去和現在之間,相互對 照,驚喜連連。

《龍鳳鬥》此回走的路線是頗為特殊的,未有《孤男寡女》渾然天成的愛情喜劇 效果,亦未有《瘦身男女》商業通俗喜劇性,但《瘦》片的略帶感傷氣氛的敘情, 的確影響著標榜「都會愛情三部曲」的「最終回」---《龍鳳鬥》的故事設計。這 次在平鋪直敘下,做到了前後呼應更是難能可貴(就連開頭打上片名《龍鳳鬥》 配上悲情的音樂,就足以預視出令人鼻酸的結局感),最後結尾處的倒敘、插敘 說明結局,也是最耐人尋味的地方,結局算是將整齣戲所有佈局揭示,使它不流 於通俗,又用了頗開放式的結局,該是喜或是悲?任由觀影者決定!即使在結局 部分,我的眼淚是拼了命地奪眶而出,難過不已,但同一時間心裡除了為劇中愛 之入骨的那種感動外,似乎隨著Sammi滿懷希望的獨自開車,帶來了些許的痛快 感與正面性的啟發,身為觀影者的我們,就如同Sammi角色的心境,遠追到望夫 石拿到水瓶裡的鑰匙,那把盜生(華仔)和盜太(Sammi)過去在南華會租用過的置 物櫃的鑰匙,我們跟著一同開啟了置物櫃,不管盜太發現裡頭珠寶是真或是假( 我們得到的影像是如何呈現)盜太得到她的「希望」,我們也得到了我們的「想 法」,《龍鳳鬥》就這麼樣地給了我既是悲又是喜的美麗動人的感受,讓我用此 心情來悼念【都會愛情三部曲】的告終,抑或是恭賀經典港產都會愛情鐵三角神 話,圓滿落幕!

猛人 - 首:鄭秀文+劉德華 / 次:吳嘉龍+胡燕妮 / 幕後:編劇


文: 楊達敬 from 角落達雞So Touch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