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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 港 電 影 評 論 目 錄 |

長 恨 歌
Everlasting Regret


評 分: 6/10
年 份: 2005
片 種: 文 藝
導 演: 關 錦 鵬
演 員: 鄭 秀 文 、 梁 家 輝 、 胡 軍 、 吳 彥 祖 、 黃 覺 、 蘇 岩 、 鄭 希 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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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lasting Regret
《 長 恨 歌 》雖 談 不 上 是 讓 人 滿 意 的 電 影 ﹐ 但 在 金 馬 獎 全 軍 覆 沒 ﹐ 一 項 提 名 也 沒 有 ﹐ 的 確 讓 人 有 點 始 料 不 及 。 尤 其 是 當 大 家 驚 見 毫 無 突 破 的 楊 千 嬅 也 能 夠 憑 《 千 杯 不 醉 》內 原 地 踏 步 的 演 技 掙 得 一 個 女 主 角 提 名 時 ﹐ 便 更 教 人 替 已 施 盡 混 身 解 數 但 仍 鍛 羽 而 歸 的 鄭 秀 文 感 到 可 惜 。

影 片 改 篇 自 小 說 ﹐ 劇 情 主 要 圍 繞 上 海 奇 女 子 王 琦 瑤 (鄭 秀 文) 的 一 生 ﹐ 從 她 青 年 時 期 參 加 選 美 開 始 ﹐ 直 到 八 十 年 代 初 逝 世 終 結 。 影 片 的 故 事 橫 跨 半 個 世 紀 ﹐ 出 場 人 物 不 少 ﹐ 不 過 片 長 只 有 一 百 多 分 鐘 ﹐ 看 來 談 不 上 是 史 詩 。 我 沒 看 過 原 著 ﹐ 不 太 清 楚 劇 情 上 的 改 動 ﹐ 但 從 現 在 的 戲 劇 結 構 看 來 ﹐ 節 奏 的 確 快 得 不 能 再 快 。 正 如 網 站 上 另 一 位 影 評 人 Ryan 所 言 ﹐ 這 樣 的 故 事 ﹐ 這 樣 的 人 物 ﹐ 看 來 更 適 合 被 拍 成 二 十 集 的 長 劇 ﹐ 或 者 至 少 是 一 部 三 小 時 以 上 的 長 片 。 現 在 看 來 ﹐ 濃 縮 在 個 多 小 時 的 情 節 ﹐ 總 讓 人 有 走 馬 看 花 之 感 。 觀 眾 只 見 人 來 人 往 ﹐ 還 來 不 及 瞭 解 這 個 角 色 是 什 麼 背 景 ﹐ 另 一 個 重 要 的 角 色 便 突 然 出 現 。 對 於 女 主 角 王 琦 瑤 的 性 格 特 徵 ﹐ 也 是 模 模 糊 糊 的 ﹐ 整 部 戲 給 人 的 感 覺 零 碎 乏 力 。

說 到 影 片 的 劇 情 ﹐ 我 想 或 可 從 配 樂 講 起 。 除 了 配 合 主 旋 律 的 中 國 音 樂 外 ﹐ 有 點 好 奇 的 是 ﹐ 關 錦 鵬 選 用 了 小 津 安 二 郎 電 影 的 配 樂 。 起 初 我 還 以 為 聽 錯 ﹐ 或 者 以 為 只 是 曲 風 相 似 ﹐ 但 看 到 片 尾 字 幕 ﹐ 才 確 認 沒 有 搞 錯 。 不 知 是 否 我 多 疑 ﹐ 總 覺 關 錦 鵬 有 此 一 著 並 非 偶 然 。 其 實 環 顧 《 長 恨 歌 》的 劇 情 架 構 ﹐ 編 導 一 而 再 地 選 取 女 主 角 王 琦 瑤 生 命 中 的 一 些 零 碎 段 落 描 寫 ﹐ 又 或 多 半 依 賴 對 白 的 推 進 方 式 交 代 劇 情 ﹐ 倒 有 幾 分 小 津 電 影 的 影 子 。 一 如 小 津 愛 拍 平 民 百 姓 吃 飯 和 閑 話 家 常 等 人 生 點 滴 ﹐ 關 錦 鵬 處 理 這 個 甚 富 史 詩 潛 質 的 題 材 ﹐ 選 取 的 是 平 民 化 的 角 度 。 可 能 因 為 王 琦 瑤 本 身 就 是 一 個 平 民 ﹐ 歷 史 上 發 生 的 大 事 ﹐ 對 於 她 不 可 能 有 多 直 接 的 致 命 衝 擊 ﹐ 相 對 來 說 ﹐ 在 她 身 邊 的 人 ﹐ 才 對 她 的 生 命 抉 擇 一 次 又 一 次 產 生 重 要 的 影 響 。 依 此 而 論 ﹐ 編 導 拍 攝 她 和 朋 友 、 情 人 、 親 人 的 溝 通 ﹐ 那 就 顯 得 順 利 成 章 ﹐ 也 更 能 貼 切 地 展 現 出 她 的 個 性 和 情 感 浮 動 了 。

當 然 ﹐ 理 想 與 現 實 是 兩 回 事 。 就 算 有 最 完 滿 的 想 法 ﹐ 若 不 能 切 實 執 行 ﹐ 結 果 可 能 會 和 想 像 大 不 相 同 。 《 長 恨 歌 》雖 不 能 算 眼 高 手 底 ﹐ 在 美 術 、 音 樂 等 各 技 術 層 面 也 富 水 準 ﹐ 但 劇 本 的 失 誤 始 終 是 致 命 傷 。 編 導 選 取 生 活 段 落 發 揮 的 做 法 恰 當 ﹐ 可 惜 鋪 排 過 急 ﹐ 戲 是 一 場 接 一 場 的 推 演 ﹐ 惟 戲 味 卻 一 直 未 能 滲 出 ﹐ 觀 眾 也 一 直 未 能 投 入 。 片 中 各 演 員 其 實 都 演 得 落 力 ﹐ 鄭 秀 文 由 十 多 歲 演 到 老 ﹐ 撇 除 其 彆 腳 的 普 通 話 和 難 以 服 眾 的 外 型 (其 十 多 歲 的 造 型 儼 然 像 四 十 多 歲 、 年 華 盡 去 的 老 婦) ﹐ 總 算 合 格 ﹐ 近 年 型 像 多 變 的 梁 家 輝 更 是 保 持 了 一 貫 的 超 水 準 演 繹 ﹐ 其 餘 胡 軍 、 吳 彥 祖 、 黃 覺 等 串 插 其 中 的 男 角 都 穩 如 其 份 ﹐ 可 惜 都 因 為 劇 力 的 不 足 而 無 法 發 放 出 應 有 的 耀 眼 光 茫 。

可 能 是 期 望 的 錯 置 ﹐ 當 大 家 都 以 為《 長 恨 歌 》會 是 一 部 中 國 史 詩 版 的 《 亂 世 佳 人 》時 ﹐ 原 來 編 導 和 大 家 開 了 一 個 玩 笑 ﹐ 他 要 拍 的 ﹐ 不 是 什 麼 驚 天 動 地 、 可 歌 可 泣 的 時 代 大 悲 劇 ﹔ 相 反 ﹐ 其 著 眼 點 ﹐ 只 不 過 是 大 時 代 中 一 個 隨 波 逐 流 的 小 生 命 泛 起 的 一 點 漣 漪 。

猛 人 - 梁 家 輝


文: Kantorat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