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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 港 電 影 評 論 目 錄 |

吳 清 源
Go Master, The


評 分: 7/10
年 份: 2007
片 種: 劇 情
導 演: 田 壯 壯
演 員: 張 震 、 伊 藤 步 、 張 艾 嘉 、 松 板 慶 子 、 南 果 步 、 柄 本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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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 Master, The
誠 然 對 吳 清 源 這 名 圍 棋 巨 人 的 認 識 不 深 ﹐ 觀 影 原 因 ﹐ 全 慕 導 演 田 壯 壯 的 大 名 。 相 對 於 同 輩 的 第 五 代 導 演 張 藝 謀 、 陳 凱 歌 等 人 轉 走 商 業 路 線 ﹐ 一 臉 風 霜 的 田 壯 壯 始 終 保 持 藝 術 家 一 分 不 甘 從 俗 的 傲 氣 ﹐ 讓 人 油 然 生 敬 。

自 2002 年 復 出 影 壇 後 ﹐ 田 壯 壯 只 曾 拍 過 新 版 《 小 城 之 春 》和 紀 錄 片 《 茶 馬 古 道 》﹐ 新 片 《 吳 清 源 》一 出 ﹐ 自 不 免 讓 影 迷 期 待 不 已 。 影 片 取 材 自 旅 日 華 裔 棋 王 吳 清 源 ﹐ 集 中 描 寫 他 在 圍 棋 和 宗 教 兩 方 面 的 經 歷 ﹐ 由 他 少 年 時 代 說 起 ﹐ 一 直 講 到 退 休 ﹐ 明 顯 是 史 詩 格 局 。 不 過 要 在 短 短 兩 個 小 時 左 右 講 述 一 代 圍 棋 大 師 的 一 生 ﹐ 是 不 可 能 的 任 務 ﹐ 而 編 導 在 權 衡 取 捨 下 ﹐ 便 選 擇 了 上 述 的 圍 棋 和 宗 教 (特 別 強 調 宗 教 ﹐ 圍 棋 只 透 過 過 場 式 的 旁 敲 側 擊 表 達) ﹐ 強 調 兩 者 對 吳 清 源 一 生 的 影 響 。

觀 乎 吳 清 源 的 人 生 ﹐ 以 我 自 己 而 言 ﹐ 最 感 興 趣 的 有 二 ﹐ 首 先 當 然 就 是 他 旅 日 華 人 的 身 份 ﹐ 尤 其 在 戰 亂 時 代 夾 在 中 日 兩 地 的 獨 特 處 境 ﹐ 他 怎 樣 面 對 民 族 背 景 的 衝 擊 ﹔ 其 二 就 是 他 的 圍 棋 封 王 之 路 。 可 惜 不 知 是 否 原 著 (影 片 好 像 是 根 據 吳 的 自 傳 改 編) 局 限 還 是 編 導 取 向 問 題 ﹐ 影 片 由 始 至 終 ﹐ 都 無 法 交 代 以 上 兩 大 題 目 。

關 於 第 一 點 的 模 棱 兩 可 ﹐ 即 全 片 對 於 吳 的 民 族 態 度 ﹐ 都 含 糊 不 清 ﹐ 沒 有 顯 示 其 立 場 ﹐ 有 說 是 因 為 原 著 中 吳 清 源 本 身 就 沒 有 在 這 方 面 顯 示 出 深 刻 的 心 理 掙 扎 ﹐ 他 曾 數 度 更 改 國 藉 ﹐ 但 似 乎 都 和 民 族 尊 嚴 扯 不 上 任 何 關 連 ﹔ 至 於 第 二 點 ﹐ 即 刻 意 淡 化 他 下 圍 棋 的 情 節 ﹐ 便 不 免 容 易 教 不 熟 悉 吳 清 源 的 人 ﹐ 看 得 一 頭 霧 水 。 事 實 上 ﹐ 我 也 是 在 觀 影 後 才 急 急 上 網 翻 查 資 料 ﹐ 補 習 一 下 吳 清 源 的 背 景 ﹐ 才 能 完 全 理 解 片 中 描 述 的 圍 棋 比 賽 細 節 ﹐ 以 及 和 他 交 手 的 人 物 ﹐ 是 何 方 神 聖 。

影 片 不 講 民 族 不 講 圍 棋 ﹐獨 談 吳 一 生 對 宗 教 的 狂 熱 ﹐ 試 圖 透 過 他 崇 拜 邪 教 的 舉 止 經 歷 ﹐ 反 映 其 難 以 安 寧 的 心 靈 狀 況 。 這 樣 的 安 排 雖 然 能 夠 讓 編 導 更 專 注 地 去 塑 造 角 色 ﹐ 但 從 成 果 看 來 ﹐ 卻 好 像 未 算 成 功 。 這 樣 做 不 但 有 點 神 化 了 吳 清 源 一 角 ﹐ 而 且 過 分 著 重 他 封 閉 的 自 我 精 神 世 界 (極 少 和 其 他 角 色 溝 通 的 對 白) ﹐結 果 是 造 成 了 對 其 他 角 色 的 忽 略 。 吳 清 源 在 片 中 和 身 邊 人 所 有 人 都 缺 乏 互 動 ﹐ 令 到 觀 眾 看 完 全 片 ﹐ 也 無 法 理 解 他 和 老 師 、 妻 子 、 對 手 等 人 的 關 係 。 (尤 其 看 片 初 吳 氏 夫 婦 和 演 員 對 談 的 紀 錄 片 段 ﹐ 兩 人 的 關 係 頗 為 密 切 ﹐ 好 像 並 未 如 片 中 描 寫 一 樣 疏 離) 。

影 片 在 劇 情 上 或 許 未 如 人 意 ﹐ 不 過 導 演 田 壯 壯 精 準 的 場 面 調 度 ﹐ 以 及 嘆 為 觀 止 的 畫 面 構 圖 和 音 樂 等 ﹐ 無 一 不 教 人 完 全 陶 醉 於 電 影 世 界 之 內 ﹐ 每 一 場 戲 都 是 一 幅 藝 術 品 ﹐ 尤 其 是 場 面 處 理 ﹐ 相 對 於《 小 城 之 春 》 過 分 壓 抑 的 長 鏡 頭 運 用 ﹐ 田 壯 壯 今 次 明 顯 來 得 揮 灑 自 如 ﹐ 長 短 鏡 頭 的 運 用 恰 到 好 處 ﹐ 顯 示 出 大 師 風 範 。

張 震 的 造 型 ﹐ 的 確 有 幾 分 和 吳 清 源 相 似 ﹐ 不 過 角 色 揣 摩 欠 理 想 ﹐ 除 了 一 臉 肅 穆 外 ﹐ 未 能 展 現 角 色 的 內 心 矛 盾 層 次 ﹐ 而 且 礙 於 劇 本 所 限 ﹐ 和 其 他 演 員 的 交 流 也 不 足 。 飾 演 其 妻 的 伊 藤 步 是 童 星 出 身 ﹐ 參 演 岩 井 俊 二 多 部 作 品 而 獲 港 人 熟 悉 。 她 在 片 中 戲 分 不 多 ﹐ 和 張 艾 嘉 一 樣 ﹐ 難 以 讓 人 留 下 深 刻 印 象 。

《 吳 清 源 》雖 不 算 特 別 出 色 ﹐ 但 相 比 起 不 少 華 語 片 ﹐ 已 是 上 乘 之 作 。 然 而 我 們 對 於 大 師 要 求 ﹐ 又 豈 止 於 此 。 不 過 我 們 還 是 感 到 慶 幸 ﹐ 當 不 少 大 導 如 張 藝 謀 、 陳 凱 歌 等 人 另 謀 出 路 之 際 ﹐ 還 是 有 一 些 有 氣 節 如 田 壯 壯 的 導 演 ﹐ 仍 然 為 了 藝 術 義 無 反 顧 ﹐ 沒 有 作 出 妥 協 。


文: Kantorat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