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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 港 電 影 評 論 目 錄 |

左 右
In Love We Trust


評 分: 7/10
年 份: 2008
片 種: 劇 情
導 演: 王 小 帥
演 員: 劉 威 葳 、 成 泰 燊 、 張 嘉 譯 、 余 男 、 田 原 、 高 圓 圓


In Love We Trust
注 : 內 文 包 含 劇 情 ﹐ 敬 請 留 意 。

去 年 (2008) 在 柏 林 影 展 贏 得 編 劇 銀 熊 獎 的 《 左 右 》﹐ 後 來 在 中 國 上 映 。 影 片 號 稱 挑 戰 倫 理 道 德 極 限 ﹐ 是 王 小 帥 繼 《 青 紅 》 之 後 ﹐ 第 二 部 浮 上 地 面 的 電 影 。

影 片 靈 感 據 聞 來 自 真 人 真 事 ﹐ 講 述 一 個 尋 常 家 庭 的 小 女 孩 禾 禾 患 上 血 癌 ﹐ 必 須 依 靠 親 屬 的 骨 髓 移 植 才 有 活 命 的 機 會 。 禾 禾 是 獨 生 女 ﹐ 父 母 已 離 異 並 另 組 家 庭 ﹐ 兩 人 進 行 測 試 後 ﹐骨 髓 均 未 符 要 求 。 供 養 女 兒 的 母 親 枚 竹 (劉 威 葳) 情 急 之 下 ﹐ 要 求 前 夫 肖 路 (張 嘉 譯) 答 應 再 生 一 個 孩 子 ﹐ 以 提 供 臍 帶 血 救 助 女 兒 。 可 是 前 夫 現 在 已 另 娶 妻 子 (余 男) ﹐枚 竹 也 早 已 另 結 新 歡 老 謝 (成 泰 燊) ﹐ 事 情 變 得 非 常 複 雜 ...

相 對 於 《 青 紅 》反 映 在 一 個 時 代 下 的 人 和 事 ﹐ 《 左 右 》的 劇 情 結 構 其 實 和 王 小 帥 更 早 一 點 的 舊 作 《 十 七 歲 的 單 車 》比 較 相 似 。 和 《 十 》 的 偷 單 車 佈 局 一 樣 ﹐《 左 右 》定 下 的 大 前 提 就 是 救 治 血 癌 女 童 的 佈 局 ﹐ 然 後 編 導 把 預 設 的 人 物 ﹐ 即 女 童 生 父 和 生 母 兩 個 家 庭 的 兩 對 夫 婦 置 於 其 中 ﹐ 細 緻 地 描 述 他 們 面 對 這 樣 的 人 生 難 題 的 心 理 變 化 ﹐ 以 及 如 何 作 出 抉 擇 。

影 片 雖 以 兩 男 兩 女 為 主 ﹐ 但 整 體 上 流 露 出 強 烈 的 女 強 男 弱 思 維 ﹐ 電 影 由 始 至 終 ﹐ 一 直 以 禾 禾 母 親 枚 竹 一 角 為 主 ﹐ 由 禾 禾 發 病 開 始 ﹐ 幾 乎 每 一 個 決 定 都 是 由 枚 竹 作 主 ﹐ 驗 骨 髓 、 找 前 夫 捐 精 生 育 、 到 後 來 真 的 幹 ﹐ 每 一 次 觀 眾 看 到 的 都 是 枚 竹 竭 斯 底 里 地 脅 逼 身 邊 人 達 成 她 的 目 標 。 即 使 她 的 立 意 如 何 ﹐ 其 強 悍 得 令 人 有 點 心 寒 的 作 風 ﹐ 意 外 地 令 到 影 片 未 能 表 現 出 主 線 的「 左 右 為 難 」 主 題 的 難 處 ﹐這 個 女 主 角 也 未 能 打 動 觀 眾 (至 少 包 括 我) 的 同 情 心 ﹐ 只 感 到 如 肖 路 所 說 ﹐ 這 個 人 會 否 有 點 自 私 了 ﹔ 再 來 的 是 前 夫 肖 路 的 妻 子 余 男 ﹐ 她 可 算 是 肖 路 的 決 策 人 ﹐肖 路 無 法 決 定 的 ﹐ 都 由 她 採 取 主 動 或 首 肯 ﹐ 而 且 她 的 決 定 都 是 非 常 決 斷 ﹐ 言 詞 斬 釘 切 鐵 ﹐ 不 留 餘 地 。 和 枚 竹 一 樣 ﹐ 她 也 是 處 於 強 勢 地 位 的 女 角 。

反 觀 來 說 ﹐在 整 個 事 件 中 ﹐ 兩 男 是 一 直 處 於 弱 勢 地 位 。 前 夫 肖 路 在 職 場 上 屬 管 理 級 人 員 ﹐ 處 事 決 斷 ﹐但 是 面 對 兩 女 便 進 退 失 據 ﹐ 由 始 至 終 他 一 直 都 被 枚 竹 牽 著 鼻 子 走 ﹐ 再 由 妻 子 告 訴 他 應 如 何 決 定 ﹔ 另 一 方 面 ﹐ 枚 竹 現 任 丈 夫 老 謝 也 十 分 被 動 ﹐ 他 對 於 妻 子 的 決 定 ﹐ 一 直 採 逆 來 順 受 的 態 度 ﹐ 他 永 遠 是 沉 默 寡 言 ﹐ 先 不 說 是 戲 中 所 有 角 色 ﹐ 就 是 作 為 局 外 人 的 觀 眾 ﹐ 也 無 法 從 他 簡 單 的 微 笑 和 抽 煙 行 為 ﹐ 得 知 他 的 心 底 想 法 。 有 人 認 為 他 是 愛 情 的 最 高 指 標 ﹐ 也 有 人 指 出 這 其 實 是 一 種 弱 者 的 表 現 ﹐ 但 無 可 否 認 ﹐ 他 在 家 庭 中 欠 缺 決 策 能 力 和 權 力 ﹐ 甚 至 甘 願 充 當 煮 飯 公 ﹐ 令 到 他 早 已 喪 失 了 一 家 之 主 的 地 位。 所 以 ﹐ 不 管 兩 男 在 救 治 女 童 事 件 中 的 取 態 ﹐ 只 談 他 們 處 理 家 事 的 方 法 和 態 度 ﹐ 都 不 約 而 同 地 顯 示 出 其 弱 勢 。

在 這 種 情 況 下 ﹐ 影 片 片 名 標 示 的 「 左 右 」(應 該 是 指 「 左 右 為 難 」) ﹐ 其 實 並 沒 有 什 麼 為 難 之 處 。 因 為 從 一 開 始 ﹐ 枚 竹 對 於 自 己 的 所 作 所 為 根 本 從 來 沒 有 懷 疑 ﹐ 她 由 頭 至 尾 的 目 標 都 很 堅 定 ﹐ 就 是 不 惜 任 何 代 價 都 要 救 活 女 兒 ﹐ 當 中 何 來 為 難 之 有 (劇 情 也 確 實 沒 有 怎 麼 描 寫 她 面 對 兩 夫 的 為 難 ﹐ 她 也 從 沒 有 和 現 任 丈 夫 老 謝 詳 細 商 量 ﹐ 每 次 都 是 決 定 了 再 知 會 老 謝 一 聲 便 算) ? 另 一 方 面 ﹐ 所 謂 夾 在 道 德 倫 理 夾 縫 之 間 的 兩 名 丈 夫 ﹐ 基 本 上 都 沒 有 什 麼 選 擇 的 餘 地 ﹐ 尤 其 前 夫 肖 路 ﹐ 每 次 被 枚 竹 喝 罵 兩 句 ﹐ 便 一 副 什 麼 都 要 答 應 的 樣 子 ﹐ 看 來 也 沒 多 大 為 難 。 真 正 為 難 的 妻 子 余 男 ﹐ 性 格 瀟 灑 獨 立 ﹐ 決 斷 得 令 人 有 點 吃 驚 ﹐ 更 談 不 上 為 難 了 。 在 這 樣 的 人 物 設 計 下 ﹐ 影 片 雖 在 大 前 提 上 提 出 了 一 項 道 德 大 難 題 ﹐ 向 觀 眾 打 造 出 「 這 對 夫 婦 是 否 應 該 再 過 一 夜 」的 疑 問 ﹐ 但 編 導 其 實 早 已 透 過 女 主 角 的 行 徑 ﹐ 清 晰 地 解 答 了 這 個 問 題 ﹐ 並 沒 有 留 給 觀 眾 思 考 的 空 間 。 也 正 因 如 此 ﹐ 當 觀 眾 看 到 後 來 兩 人 決 定 真 的 幹 起 來 ﹐ 所 謂 的 震 撼 力 也 大 減 ﹐ 未 能 為 結 局 牽 起 高 潮 。 因 為 ﹐ 大 家 都 早 能 料 到 ﹐ 在 枚 竹 的 淫 威 下 ﹐ 其 他 所 有 人 都 一 定 會 理 所 當 然 地 按 照 她 的 想 法 去 做 了 。

影 片 四 名 主 角 劉 威 葳 、 成 泰 燊 、 張 嘉 譯 、 余 男 都 有 表 現 ﹐ 劉 威 葳 演 不 惜 代 價 救 治 女 兒 的 母 親 非 常 投 入 ﹐ 可 惜 礙 於 劇 本 問 題 ﹐ 難 獲 觀 眾 同 情 。 相 對 來 說 ﹐ 另 一 女 角 余 男 表 面 冷 漠 ﹐ 但 處 處 顯 示 大 仁 大 義 ﹐ 反 而 更 為 討 好 。 兩 名 小 男 人 中 ﹐ 張 嘉 譯 的 角 色 是 在 意 料 之 內 ﹐ 發 揮 不 大 ﹐成 泰 燊 的 「 絕 世 好 男 人 」(有 些 人 或 視 之 為 「 絕 世 窩 囊 廢 」) 則 憑 著 曖 昧 的 笑 容 和 神 態 ﹐ 更 惹 起 觀 眾 的 猜 想 。 事 實 上 ﹐ 他 在 片 尾 欲 言 又 止 的 表 態 ﹐ 在 維 護 妻 子 之 餘 難 掩 無 奈 之 情 ﹐ 特 別 教 人 難 忘 。

《 左 右 》的 劇 情 有 趣 ﹐ 也 富 商 業 考 量 ﹐ 不 過 編 導 保 持 以 往 獨 立 製 作 的 作 風 ﹐ 偏 向 節 奏 緩 慢 的 處 理 ﹐ 而 且 把 前 作 《 青 紅 》的 煽 情 問 題 加 以 改 良 ﹐ 進 一 步 淡 化 了 情 節 的 悲 劇 性 ﹐ 減 低 通 俗 娛 樂 效 果 ﹐ 做 到 雅 而 不 俗 ﹐ 難 怪 在 國 內 票 房 未 能 獲 得 佳 績 。 據 聞 王 小 帥 曾 揚 言 票 房 失 敗 將 自 我 封 殺 ﹐ 不 知 他 會 否 悅 現 這 個 諾 言 ?

猛 人 - 成 泰 燊


文: Kantorat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