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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 港 電 影 評 論 目 錄 |

可 可 西 里
Ke Ke Xi Li: Mountain Patrol


評 分: 8/10
年 份: 2004
片 種: 劇 情
導 演: 陸 川
演 員: 多 布 杰 、 張 磊 、 元 亮 、 馬 占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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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 Ke Xi Li: Mountain Patrol
(注 : 內 文 包 含 劇 情 ﹐ 敬 請 留 意! )

《 可 可 西 里 》的 驚 異 之 處 ﹐ 是 全 片 在 極 其 冷 峻 和 沉 實 的 氣 氛 之 中 ﹐ 卻 能 處 處 激 蕩 人 心 ﹐ 在 觀 影 過 後 仍 讓 觀 眾 久 久 不 能 平 復 。

單 看 片 名 的 話 ﹐ 相 信 很 多 人 都 不 太 清 楚 《 可 可 西 里 》是 什 麼 樣 的 片 子 ﹐ 所 以 我 認 為 有 作 劇 情 簡 介 的 必 要 。 影 片 的 故 事 改 篇 自 真 人 真 事 ﹐ 講 述 九 十 年 代 中 期 ﹐ 棲 息 在 中 國 西 部 可 可 西 里 地 區 ﹐ 頻 臨 絕 種 的 藏 羚 羊 屢 被 商 人 屠 殺 ﹐ 以 剝 取 羊 皮 販 賣 圖 利 。 由 於 當 地 政 府 欠 缺 經 費 和 人 手 應 變 ﹐居 民 驚 覺 事 態 嚴 重 ﹐ 有 見 及 此 ﹐ 在 和 政 府 取 得 共 識 後 ﹐ 組 織 自 願 的 巡 山 隊 阻 止 暴 行 ﹐ 和 盜 獵 者 的 衝 突 一 觸 即 發 。 北 京 來 的 記 者 尕 玉 (張 磊) 希 望 報 道 事 件 ﹐ 以 牽 起 政 府 的 關 注 ﹐ 於 是 在 巡 山 隊 長 日 泰 (多 布 杰) 帶 領 下 ﹐ 一 行 人 出 發 追 捕 盜 獵 者 ...

編 導 陸 川 採 用 公 路 電 影 和 新 聞 記 錄 片 的 混 合 拍 攝 手 法 ﹐ 劇 情 本 身 不 乏 富 戲 劇 性 的 章 節 ﹐ 不 過 拍 攝 上 卻 盡 量 淡 化 處 理 ﹐ 透 過 大 量 的 追 蹤 鏡 頭 和 遠 鏡 去 捕 捉 片 中 人 的 行 動 ﹐ 感 覺 頗 為 抽 離 ﹐ 配 上 差 不 多 全 是 非 職 業 的 演 員 ﹐ 及 聽 來 有 點 隨 意 的 對 白 ﹐ 甚 至 一 度 令 人 以 為 這 真 是 一 部 記 錄 片 。 不 過 這 個 拍 攝 安 排 ﹐ 卻 很 切 合 劇 情 需 要 。 由 於 影 片 被 拍 得 非 常 真 實 ﹐ 當 出 現 生 死 關 頭 的 情 節 時 ﹐ 便 份 外 教 人 激 動 。 彷 彿 這 些 死 亡 都 是 真 的 一 樣 ﹐ 總 是 突 然 而 來 ﹐ 毫 無 先 兆 的 ﹐ 而 且 赤 裸 裸 得 令 人 吃 驚 ﹐ 手 法 近 似 日 本 導 演 北 野 武 慣 用 的 冷 峻 暴 力 演 繹。

說 到 影 片 的 主 題 ﹐ 除 了 題 旨 講 及 的 自 然 生 態 保 護 外 ﹐ 最 教 人 印 像 深 刻 的 ﹐ 就 是 編 導 對 於 「 人 命 輕 於 鴻 毛 」 的 看 法 。 在 片 中 ﹐ 人 力 所 能 做 到 的 實 在 渺 小 。 很 多 時 候 ﹐ 生 死 都 來 得 突 然 ﹐ 根 本 不 能 防 範 ﹐ 例 如 流 沙 一 場 ﹐ 便 特 別 令 人 感 受 到 生 命 的 無 常 。 好 端 端 的 一 條 性 命 ﹐ 在 毫 無 預 兆 的 情 況 下 ﹐ 就 無 聲 無 色 地 沉 沒 了 (看 這 場 戲 的 時 候 ﹐ 依 據 以 往 的 觀 影 經 驗 ﹐ 套 用 一 向 的 戲 劇 分 析 思 維 ﹐ 我 一 直 以 為 他 會 逃 出 生 天 ﹐ 但 想 不 到 會 是 這 般 完 結 ﹐ 所 以 這 可 以 算 是 繼 結 局 後 另 一 段 最 讓 我 難 忘 和 驚 愕 的 戲) 。 相 對 而 言 ﹐ 能 否 生 存 也 由 不 得 我 們 控 制 。 日 泰 因 為 資 源 問 題 ﹐ 被 逼 把 同 部 份 同 伴 和 抓 回 來 的 盜 獵 幫 兇 遺 棄 在 人 跡 罕 至 的 荒 漠 ﹐ 猜 想 他 們 未 必 能 夠 捱 回 城 鎮 ﹐ 可 是 他 們 卻 活 過 來 了 。 在 大 自 然 和 命 運 之 下 ﹐ 原 來 人 類 根 本 從 來 不 是 我 們 一 直 自 以 為 的 自 然 界 主 宰 ﹐ 相 反 ﹐ 只 是 渺 小 的 一 部 份 ﹐ 連 最 簡 單 的 生 死 抉 擇 都 由 不 得 自 己 決 定 ﹐ 更 遑 論 要 堅 守 原 則 了 (日 泰 等 巡 山 隊 員 為 了 經 費 ﹐ 竟 然 都 會 把 沒 收 的 部 份 羊 皮 販 賣 。 )

有 趣 的 是 ﹐ 編 導 的 看 法 雖 然 傾 向 悲 觀 ﹐ 但 他 卻 沒 有 事 先 安 排 一 個 正 面 或 負 面 的 觀 點 ﹐ 也 沒 有 把 這 些 生 命 沉 沒 的 描 寫 殘 酷 化 處 理 ﹐ 而 是 從 一 個 比 較 持 平 的 角 度 去 記 錄 這 些 事 件 ﹐ 盡 量 不 加 諸 任 何 情 緒 提 示 ﹐ 也 不 抱 同 情 的 角 度 ﹐ 而 是 由 觀 眾 自 行 決 定 誰 是 誰 非 。

多 布 杰 憑 此 片 和 金 馬 獎 提 名 ﹐ 是 否 實 至 名 歸 ﹐ 是 見 仁 見 智 的 事 。 不 過 作 為 首 次 拍 戲 的 非 專 業 演 員 ﹐ 他 的 確 能 夠 把 角 色 那 份 從 容 不 逼 的 性 格 演 活 。 日 泰 這 人 物 的 內 心 充 滿 掙 扎 ﹐ 絕 不 容 易 演 出 ﹐ 可 幸 的 是 ﹐ 多 布 杰 沒 有 讓 陸 川 以 及 觀 眾 失 望 ﹐不 論 在 型 (飽 歷 風 霜 的 面 孔) 格 (沉 實 中 帶 愁 容) 方 面 都 塑 造 成 功 。 其 他 眾 人 都 演 得 稱 職 ﹐ 全 然 不 覺 是 初 次 演 出 電 影 的 非 專 業 演 員 。

如 果 說 巡 山 隊 員 的 犧 牲 無 私 偉 大 ﹐ 那 記 錄 了 這 段 史 實 的 《 可 可 西 里 》 及 其 全 體 工 作 人 員 ﹐ 亦 肯 定 值 得 我 們 尊 重 。 可 可 西 里 地 區 在 海 拔 四 千 多 米 的 高 地 ﹐ 天 氣 惡 劣 異 常 ﹐ 不 是 一 般 人 容 易 適 應 過 活 的 不 毛 之 地 ﹐ 就 是 當 地 人 也 時 有 因 此 出 現 毛 病 。 可 是 編 導 陸 川 和 他 的 台 前 幕 後 工 作 人 員 卻 能 在 那 裡 逗 留 了 不 短 的 日 子 ﹐ 堅 毅 地 完 成 所 有 戲 份 的 拍 攝 ﹐ 單 是 這 份 為 了 電 影 創 作 的 義 無 反 顧 決 心 ﹐ 已 足 夠 教 我 們 肅 然 起 勁 。 尤 其 相 對 於 《 2046 》那 種 奢 華 式 的 浪 費 ﹐ 對 比 變 更 大 。 擁 有 更 廣 闊 的 視 野 及 更 有 意 義 的 主 題 ﹐ 難 怪 金 馬 獎 的 評 審 會 捨 大 熱 《 2046 》而 捧 當 初 有 些 人 連 聽 都 未 聽 過 的 《 可 可 西 里 》 了 。

猛 人 - 多 布 杰


文: Kantorat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