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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 港 電 影 評 論 目 錄 |

不 能 沒 有 你
No Puedo Vivir Sinti


評 分: 8/10
年 份: 2009
片 種: 劇 情
導 演: 戴 立 忍
演 員: 陳 文 彬 、 趙 祐 萱 、 林 志 儒


No Puedo Vivir Sinti
在 華 語 影 壇 獲 得 一 致 好 評 的 台 灣 電 影《 不 能 沒 有 你 》﹐ 的 確 是 一 部 有 誠 意 且 忠 於 藝 術 的 佳 片 。 和 去 年 在 香 港 電 影 金 像 獎 獲 得 多 項 大 獎 的《 天 水 圍 的 日 與 夜 》一 樣 ﹐ 該 片 在 金 馬 獎 揚 威 ﹐ 對 於 堅 持 不 從 俗 和 不 隨 波 逐 流 的 電 影 人 來 說 ﹐ 是 很 大 的 鼓 舞 。

影 片 故 事 靈 感 來 自 數 年 前 發 生 的 一 件 真 人 真 事 ﹐生 活 潦 倒 的 無 牌 船 隻 機 械 維 修 員 武 雄 (陳 文 彬) ﹐ 和 7 歲 的 女 兒 妹 仔 (趙 祐 萱) 相 依 為 命 ﹐ 住 在 高 雄 市 某 碼 頭 旁 邊 的 一 個 改 裝 的 棄 置 貨 倉 之 內 。 由 於 妹 仔 是 武 雄 和 有 夫 之 婦 所 生 ﹐ 一 直 未 有 登 記 戶 口 。 武 雄 想 把 女 兒 送 進 學 校 ﹐ 遂 到 戶 籍 單 位 登 記 ﹐ 可 是 由 於 身 分 不 明 確 而 不 得 要 領 。 他 於 是 到 台 北 尋 找 現 為 立 法 委 員 的 舊 同 學 幫 忙 ﹐ 然 後 又 到 警 政 署 的 戶 政 司 求 助 ﹐ 但 始 終 無 法 解 決 問 題 ﹐ 而 戶 籍 單 位 更 把 武 雄 的 個 案 送 交 社 會 局 ﹐打 算 把 妹 仔 接 走 。 武 雄 深 感 絕 望 ﹐ 和 女 兒 跑 到 台 北 鬧 市 ﹐試 圖 透 過 跳 橋 去 控 訴 社 會 的 不 公 平 ...

影 片 雖 改 編 自 真 人 真 事 ﹐ 但 根 據 新 聞 資 料 顯 示 ﹐ 除 了 企 圖 跳 橋 的 一 幕 後 ﹐ 其 實 整 個 故 事 和 人 物 設 計 ﹐ 和 真 人 版 分 別 不 少 。 例 如 真 人 版 男 主 角 阮 氏 的 生 活 雖 然 佶 倨 ﹐ 但 並 未 如 片 中 的 武 雄 一 樣 一 貧 如 洗 ﹐ 他 的 父 親 是 留 有 一 個 物 業 讓 他 居 住 ﹔ 另 外 ﹐ 阮 和 女 兒 的 生 母 也 並 未 分 離 ﹐ 當 局 拒 絕 為 小 女 孩 登 記 ﹐ 是 因 為 小 孩 出 生 時 ﹐ 其 母 的 法 定 配 偶 仍 是 前 夫 ﹐ 所 以 按 照 法 例 ﹐ 即 使 婦 人 稍 後 已 正 式 離 婚 ﹐ 但 這 名 女 童 的 監 護 人 仍 是 這 名 前 夫 。 這 和 片 中 女 方 失 蹤 ﹐ 無 親 無 故 的 武 雄 無 法 尋 得 她 替 女 兒 登 記 的 說 法 稍 有 不 同 。 其 實 依 此 來 看 ﹐ 真 實 版 的 故 事 是 更 為 荒 謬 ﹐ 也 更 能 顯 示 出 法 制 的 不 完 善 和 不 合 理 之 處 ﹐ 現 在 的 改 動 ﹐ 則 更 多 地 把 重 心 放 在 武 雄 的 不 幸 之 上 ﹐ 把 個 人 的 悲 劇 放 大 了 一 點 ﹐ 誇 張 了 一 點 ﹐ 讓 觀 眾 對 武 雄 的 遭 遇 更 為 同 情 ﹐ 從 而 點 出 對 僵 化 制 度 的 鞭 韃 ﹐ 而 不 是 單 單 靠 事 件 本 身 的 荒 唐 作 為 自 行 批 判 的 手 段。

按 照 導 演 戴 立 忍 在 一 些 訪 問 中 的 說 話 ﹐ 他 希 望 透 過 影 片 ﹐ 讓 以 往 對 事 件 和 案 中 人 早 有 公 論 的 大 眾 ﹐ 重 新 思 考 事 情 背 後 的 來 龍 去 脈 。 新 聞 報 道 的 ﹐ 不 一 定 是 事 實 的 全 部 ﹐ 在 外 界 一 致 批 評 案 中 人 為 冷 血 狂 徒 的 同 時 ﹐大 家 又 會 否 去 研 究 導 致 這 一 宗 悲 劇 的 背 景 ? 當 然 ﹐ 電 影 拍 攝 的 是 否 事 實 的 全 部 ﹐ 也 同 樣 可 以 教 人 質 疑 ﹐ 而 從 編 導 的 劇 本 取 向 可 見 ﹐ 他 是 傾 向 於 對 事 主 的 同 情 ﹐ 當 中 會 否 令 到 他 的 描 寫 過 份 傾 斜 於 感 性 的 包 容﹐ 多 於 理 性 的 社 情 諷 刺 ﹐ 也 值 得 觀 眾 自 行 斟 酌 。 不 過 有 一 點 不 容 否 定 的 ﹐ 就 是 編 導 成 功 惹 起 了 觀 眾 對 事 件 的 重 新 思 考 ﹐ 而 且 也 透 過 電 影 提 出 對 影 像 紀 錄 客 觀 性 的 質 疑 (即 新 聞 所 報 道 的 是 否 事 實 ?) 。 這 其 實 也 是 台 灣 新 電 影 以 來 ﹐ 常 常 被 提 出 的 問 題 ﹐ 例 如 侯 孝 賢 、 楊 德 昌 的 不 少 經 典 舊 片 ﹐ 便 常 常 執 著 於 影 像 能 否 確 切 無 誤 地 紀 錄 歷 史 的 恆 久 課 題 之 上 。《 不 能 沒 有 你 》和 這 些 電 影 不 同 的 ﹐ 是 借 助 電 影 以 外 的 真 實 事 件 去 挑 起 了 這 種 思 考 ﹐ 而 不 是 像 上 述 兩 者 一 樣 ﹐把 所 有 的 元 素 有 機 地 融 合 在 劇 情 之 內。

戴 立 忍 是 一 名 資 深 演 員 ﹐ 但 執 導 劇 情 長 片 的 經 驗 不 算 豐 富 ﹐ 數 年 前 的 處 女 作《 台 北 晚 九 朝 五 》也 未 引 起 很 大 的 迴 響 。 不 過 他 今 次 拍 攝 《 不 》﹐ 卻 顯 示 了 非 一 般 的 才 情 。 以 黑 白 菲 林 代 替 彩 色 ﹐ 凸 顯 了 編 導 的 不 從 俗 ﹐ 單 色 調 的 畫 面 和 樸 素 的 攝 影 技 巧﹐ 正 如 導 演 所 言 ﹐ 更 能 讓 觀 眾 投 入 於 兩 父 女 的 故 事 之 中 ﹐ 也 為 電 影 增 添 多一 分 紀 實 的 況 味 。 事 實 上 ﹐ 編 導 也 透 過 不 同 的 手 段 ﹐ 盡 量 為 本 身 頗 為 煽 情 的 劇 情 架 構 真 實 而 可 信 的 氛 圍 ﹐ 例 如 起 用 非 職 業 演 員 、 手 搖 鏡 頭 和 實 景 拍 攝 ﹐ 便 是 最 佳 例 子 。 片 中 三 位 主 要 人物 武 雄 、 妹 仔 和 阿 財 哥 的 演 員 ﹐ 都 是 第 一 次 在 大 銀 幕 上 演 出 。 男 主 角 陳 文 彬 自 編 自 演 ﹐ 頗 能 表 現 角 色 的 悲 情 ﹐ 但 又 不 會 流 於 煽 情 ﹐ 演 出 頗 為 討 好 。 演 小 女 兒 的 趙 祐 萱 和 武 雄 老 友 阿 財 哥 的 林 志 儒 ﹐ 戲 份 不 算 太 多 但 均 恰 到 好 處 。 演 員 富 實 感 的 出 色 演 繹 ﹐ 大 大 增 強 了 劇 情 的 可 信 性 ﹐ 為 電 影 生 色 不 少 。

翻 查 金 馬 獎 的 紀 錄 ﹐ 近 年 多 數 把 大 獎 頒 給 一 些 大 堆 頭 或 大 製 作 的 電 影 ﹐ 今 年 (2009) 卻 反 其 道 而 行 ﹐ 讓 《 不 能 沒 有 你 》獨 攬 多 項 大 獎 ﹐恰 巧 一 海 之 隔 的 香 港 ﹐ 今 年 的 金 像 獎 也 由 低 成 本 寫 實 劇 情 片《 天 水 圍 的 日 與 夜 》成 為 大 贏 家 。 以 社 會 民 生 取 材 的 紀 實 劇 情 電 影 紛 紛 抬 頭 ﹐取 代 看 得 讓 人 漸 漸 生 厭 、以 明 星 和 金 錢 打 造 的 華 麗 大 製 作 ﹐讓 人 在 層 層 油 膩 和 充 滿 銅 臭 的 空 隙 中 ﹐看 到 華 語 電 影 的 新 希 望 和 純 樸 電 影 人 保 持 的 一 點 社 會 良 心 和 責 任 感 ﹐ 著 實 教 人 鼓 舞 。

猛 人:陳 文彬


文: Kantorat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