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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 港 電 影 評 論 目 錄 |

趙 氏 孤 兒
Sacrifice


評 分: 6/10
年 份: 2010
片 種: 劇 情
導 演: 陳 凱 歌
演 員: 葛 優 、 王 學 圻 、 黃 曉 明 、 范 冰 冰 、 海 清 、 趙 文 浩 、 王 翰 、 趙 文 卓 、 鮑 國 安 、 張 豐 毅


Sacrifice
年 前 陳 凱 歌 憑 《 梅 蘭 芳 》谷 底 反 彈 ﹐ 雖 然 僅 三 分 之 一 齣 好 戲 ﹐ 但 總 算 勝 過 他 執 導 生 涯 的 大 災 難《 無 極 》。 今 年 他 再 次 挑 戰 古 裝 大 片 ﹐ 把 元 代 雜 劇《 趙 氏 孤 兒 》改 編 搬 上 大 銀 幕 ﹐ 以 戲 而 論 ﹐ 比《 無 極 》優 勝 是 理 所 當 然 ﹐ 惟 影 片 成 績 和《 梅 蘭 芳 》近 似 ﹐ 頭 重 尾 輕 ﹐ 結 局 的 破 敗 令 人 無 法 給 予 較 高 的 評 價 。

影 片 劇 情 改 編 自 元 代 同 名 雜 劇 ﹐ 原 典 根 據 為 春 秋 時 期 的 真 實 歷 史 事 件 。 故 事 講 述 晉 國 權 臣 屠 岸 賈 (王 學 圻) 和 相 國 趙 盾 (鮑 國 安) 爭 權 ﹐ 趙 氏 一 門 中 計 被 滅 ﹐ 趙 家 醫 師 程 嬰 (葛 優) 受 趙 盾 兒 媳 莊 姬 (范 冰 冰) 托 孤 ﹐ 負 責 把 趙 氏 孤 兒 運 走 。 可 是 途 中 被 屠 岸 賈 發 現 ﹐ 程 嬰 逼 不 得 已 以 自 己 的 兒 子 掉 包 ﹐慘 被 屠 摔 死 。 程 嬰 為 了 報 仇 ﹐ 帶 同 趙 氏 孤 兒 假 意 親 近 屠 岸 賈 ﹐甚 至 讓 孤 兒 拜 對 方 為 義 父 ﹐ 期 望 孤 兒 成 長 後 能 手 刃 仇 人 ...

原 著 雜 劇 比 較 正 邪 對 立 ﹐ 凸 顯 程 嬰 的 英 雄 氣 節 和 犧 牲 精 神 ﹐落 在 陳 凱 歌 的 手 中 ﹐ 則 著 力 展 示 人 性 的 灰 色 地 帶 ﹐ 刻 意 模 糊 正 邪 之 分 。 全 片 其 實 沒 有 所 謂 的 絕 對 正 義 和 邪 惡 人 物 。 屠 岸 賈 設 局 陷 害 趙 氏 一 門 ﹐ 充 其 量 只 是 宮 廷 鬥 爭 的 必 然 手 段 而 已 (影 片 刻 意 淡 化 趙 盾 的 忠 臣 形 象 ﹐ 甚 至 把 趙 氏 父 子 寫 成 囂 張 跋 扈 的 權 臣) ﹐ 他 後 來 和 趙 氏 孤 兒 友 好 ﹐ 明 知 他 的 身 分 卻 不 忍 心 丟 下 他 在 戰 場 孤 軍 作 戰 ﹐也 表 現 出 這 個 冷 血 權 臣 的 人 情 味 ﹔ 同 樣 地 ﹐ 程 嬰 不 惜 放 棄 妻 兒 ﹐ 作 為 片 中 作 出 重 大 犧 牲 的 人 物 ﹐ 編 導 並 未 全 盤 傾 向 同 情 和 歌 頌 他 的 高 尚 情 操 ﹐ 而 是 把 他 的 行 為「人 在 江 湖 化 」﹐ 起 初 他 是 逼 不 得 已 和 陰 差 陽 錯﹐ 才 把 妻 兒 犧 牲 ﹐ 後 來 他 要 報 仇 ﹐ 也 是 在 玩 弄 孤 兒 和 屠 岸 賈 的 感 情 ﹐ 可 以 說 是 完 全 罔 顧 孤 兒 的 感 受 ﹐ 也 沒 有 考 量 孤 兒 承 受 真 相 的 心 理 質 素 ﹐ 行 為 不 免 自 私 。

編 導 強 調 人 心 複 雜 之 處 ﹐ 把 影 片 從 傳 統 的 報 仇 故 事 ﹐ 提 升 至 一 個 較 富 思 考 性 的 人 性 研 究 ﹐ 人 物 變 得 更 富 血 肉 ﹐ 是 不 錯 的 安 排 ﹐ 惟 影 片 不 知 出 了 什 麼 變 故 ﹐ 前 半 部 和 後 半 部 猶 如 兩 部 電 影 ﹐ 片 初 一 直 著 力 建 立 的 劇 力 和 人 性 角 力 ﹐ 到 了 後 段 突 然 土 崩 瓦 解 ﹐劇 情 多 描 寫 孤 兒 和 屠 岸 賈 的 親 厚 ﹐ 程 嬰 的 內 心 掙 扎 反 而 鮮 有 觸 及 ﹐ 往 往 只 見 他 和 韓 厥 (黃 曉 明) 密 會 ﹐ 但 言 語 含 糊 ﹐讓 人 難 以 理 解 。 到 了 最 後 ﹐ 屠 、 程 和 趙 三 人 的 死 戰 ﹐ 更 是「 做 戲 咁 做 」﹐ 毫 無 創 意 也 沒 有 美 感 ﹐趙 氏 孤 兒 和 屠 岸 賈 的 心 理 矛 盾 看 不 到 (孤 兒 的 取 向 更 是 一 廂 情 願 ﹐ 毫 無 內 心 鬥 爭) 、 程 嬰 內 心 的 激 情 也 看 不 到 。 在 笨 拙 的 鏡 頭 處 理 和 沒 有 氣 氛 的 鋪 排 之 下 ﹐ 三 人 的 生 死 相 搏 ﹐ 顯 得 軟 弱 無 力 ﹐ 無 法 讓 人 感 動 。

為 了 刻 意 造 就 複 雜 的 人 性 變 化 ﹐ 陳 凱 歌 不 惜 放 棄 了 劇 情 和 人 物 性 格 的 連 貫 性 ﹐ 令 到 片 中 不 少 情 節 難 兼 情 理 。 例 如 權 臣 屠 岸 賈 生 性 多 疑 殘 酷 ﹐ 殺 人 不 眨 眼 ﹐ 被 他 殺 妻 、 曾 協 助 趙 家 的 程 嬰 來 投 ﹐ 怎 能 不 起 疑 心 ? 還 要 和 對 方 的 兒 子 親 近 ? 另 外 ﹐ 片 中 也 充 塞 很 多 同 性 戀 意 味 的 段 落 。 程 嬰 和 韓 厥 的 關 係 ﹐ 便 被 描 寫 得 頗 為 曖 昧 ﹐ 對 白 如「 八 年 了 ﹐ 對 我 公 平 嗎 」、 「 我 們 的 事 怎 樣 」﹐ 看 來 像 一 對 痴 男 怨 女 的 對 話 ﹐ 多 於 一 對 密 謀 暗 殺 的 同 夥 。事 實 上 ﹐ 程 嬰 和 屠 岸 賈 的 關 係 也 頗 堪 玩 味 ﹐ 片 中 從 不 見 屠 和 女 人 親 近 ﹐ 他 們 倆 和 趙 氏 孤 兒 三 人 行 ﹐ 竟 然 予 人 一 家 三 口 的 溫 馨 感 覺 ﹐ 程 是 否 只 當 屠 的 門 客 ﹐ 而 沒 有 其 他 ﹐ 便 讓 人 頗 為 疑 惑 。

陳 凱 歌 今 次 改 變 作 風 ﹐ 棄 用 以 往 如 謝 霆 鋒 、 黎 明 、 張 東 健 等 偶 像 派 ﹐ 改 以 葛 優 、 王 學 圻 等 富 實 力 的 演 員 掛 帥 ﹐ 是 正 確 的 選 擇 。 葛 優 以 低 調 沉 實 的 方 法 演 繹 心 懷 重 擔 的 英 雄 ﹐平 穩 但 欠 驚 喜 ﹐ 而 且 造 型 變 化 太 誇 張 ﹐ 只 是 十 五 年 的 光 陰 ﹐ 怎 可 能 由 原 來 的 四 十 歲 ﹐ 一 下 子 像 老 了 六 十 年 ﹐ 成 為 百 歲 人 瑞 ? 劇 情 講 述 他 在 屠 的 門 下 生 活 安 穩 ﹐ 一 點 不 刻 苦 ﹐ 過 度 老 化 的 形 象 並 不 合 理 。王 學 圻 和 陳 凱 歌 合 作 多 年 ﹐ 陳 的 導 演 處 女 作《 黃 土 地 》﹐ 就 是 由 王 主 演 。 近 年 的《 梅 蘭 芳 》﹐ 也 讓 王 再 次 成 為 影 壇 搶 手 貨 ﹐ 不 少 港 片 如《 十 月 圍 城 》、《 劍 雨 》都 能 見 到 他 的 蹤 影 。 他 飾 演 屠 岸 賈 甚 富 霸 氣 ﹐ 而 且 好 在 粗 中 有 細 ﹐ 和 趙 氏 孤 兒 的 相 處 讓 人 信 服 。

《 趙 氏 孤 兒 》比《 無 極 》優 勝 ﹐ 是 不 爭 的 事 實 。 可 惜 人 物 心 理 描 寫 不 平 衡 ﹐ 作 為 焦 點 也 最 富 戲 劇 矛 盾 的 趙 氏 孤 兒 被 架 空 ﹐三 個 大 男 人 也 莫 名 的 基 情 四 溢 ﹐ 觀 眾 看 得 摸 不 著 頭 腦 。 陳 凱 歌 要 靠 這 樣 的 電 影 重 振 雄 風 ﹐ 看 來 不 是 易 事 。

猛 人 - 王 學 圻


文: Kantorat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