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 兩個受傷的靈魂 互相觸動

撰文: 編輯部 | 發布日期: 2017年11月14日
Poster

光 Radiance

資料
發行:安樂影片
導演:河瀨直美
主演:永瀨正敏、水崎綾女
級數:I
片長:101分鐘
院線:待定
上映日期:2017年11月23日

電影簡介

沒有什麼比在眼前消逝的更為美麗。美佐子(水崎綾女 飾) 是為視障人士提供電影導讀的口述影像員,在一場試聽會上被逐漸失去視力的攝影師雅哉(永瀨正敏 飾) 狠批後感到不忿,決定深入了解電影及盲人的世界,以編寫令他滿意的導讀。無法參透眼前景象的美佐子與人生將黯淡無光的雅哉愈走愈近,譜出一段微妙的光影故事。康城影展常客河瀨直美繼《殯之森》、《甜味人間》後再探討人生無常,永瀨正敏與水崎綾女撼動演繹,電影榮獲康城影展人道精神大獎。

Radiance

創作因由

「拿到口述電影的原稿時,才知道有比我更理解電影的人存在,好像找到了一位志同道合的人。」

河瀨直美表示《光》的構想來自於《甜味人間》的口述電影,在此之前,導演並不知道視障人士是如何接觸電影。而《甜味人間》其實對口述電影員來說是挺困難的,因為電影內的對白較少,大部份內容要通過口述影像員的描述才能了解,導演表示:「拿到口述電影的原稿時,才知道有比我更理解電影的人存在,好像找到了一位志同道合的人。」所以看到口述影像員對電影的愛,花很多心思去描述電影,從而受到啟發而拍攝了《光》。這是一部以口述電影員作為一個媒介去表達導演對電影熱愛的作品。河瀨直美表示自己這個作品是:「我想和熱愛電影的人們一起分享電影的世界。」而導演跟視障人士相處過之後,覺得他們或許比可以看電影的人更能感受到電影所表達的事情,因為他們每一次的觀影過程都是感受電影中的東西,導演說:「人們說這是一個愛情故事,其實它遠不止如此。」電影中除了表達人與人的情感,對角色的關注,導演同時亦希望表達對電影的愛。而在構思半年後,浮現出以攝影師為主角的故事,並以按照永瀨正敏的形象開始執筆劇本,因為導演表示:「永瀨正敏為《甜味人間》注入了靈魂,我必須還要讓他來演。」

河瀨直美的一種關注

「我更想花時間去了解這些人們認為看來不起眼的東西。」

近年河瀨直美的電影,視野從她獨有「私紀錄」形式的故事轉向他人的故事。她表示:「我很清楚我不是為了要拍電影而去拍,而是我要拍我想拍的電影。電影對我來說是一種自我探尋,像是展示外在世界中的自己,以及我看見了什麼?」拍攝內容雖然由從前拍出個人的想法到關心外在的世界,但她認為攝影機就是她身體的一部分的事一直也沒有改變,她的電影就是要找到去靠近和呈現被攝對象的原因,透過電影去將自己生活中所關注的事表現出來,她說:「我更想花時間去了解這些人們認為看來不起眼的東西。」她在奈良電影節中曾拍攝一部短片《Respect》,當中只有三個人物:盲人、聾子和啞巴。而上年入圍康城影展的《甜味人間》同樣帶出強烈的信息:尊重身體弱小的人或事。導演說:「我想拍的就是人們認為『看不到的東西』。」而導演指出這是一個探討電影意義的作品,她認為最好的電影不是精準,而是可以觸動人心,她說:「哪怕只是某一點感動到你,這就是最好的電影。」

導演表示這也是一個關於人們如何體驗電影以及電影可以為觀眾帶來甚麼的故事,她在拍攝這部電影之前,自己曾閉上眼睛嘗試像一位視障人士一樣去體驗電影,但這還是跟他們不一樣,所以她需要進一步與他們交流以獲取更多他們的經驗,而電影就是可以帶給她這些東西,她說:「通過拍攝、製作影像,我也把自己的生命融和其中,而電影同時也豐富了我的內在生命,成為我與世界之間的溝通和連繫。『我是誰?』『我為什麼在這裡?』這些都是我一直想在電影中找尋的。」所以她一直相信創作電影和看電影其實同樣也有治癒心靈的作用,同時,電影亦有將負面轉化正面的能力,電影中的兩位主角就是通過電影治療自己受創的心靈,導演確信:「電影提供力量給兩位角色,就像是注入生命的一束光線。」而觀賞電影的過程同樣是互相分享的時光:「我們在看電影的時候一起坐在黑暗中,分享電影裡的瞬間,觀眾其實是一體的,這就像我們吃飯的時候會分享食物一樣,看電影就應該是這樣的。」

另外,《光》涉及了眾多有關於電影本身的思考,從片名開始就是向電影史的致敬,河瀨直美說:「如果這世上光消失了,就没有色彩,没有影像,更不能成就電影。光,就是電影。」用極大光圈、極淺景深的特寫和大特寫運動鏡頭來讓觀眾體驗「視覺障礙者」對世界的感覺,導演認為畫面不是電影唯一可以提供給觀眾的東西,而是一個媒體讓觀眾感受和思考,不管是視障人士或普通觀眾,她說:「視覺和聲音是非常簡單和直接的方式,但電影不僅只有這些,有些東西是我們看不到的,它會像氣泡一樣慢慢地浮出來,我們應該沉浸在其中,並且真正喜歡上這些。」

光相伴而來的影

「人們繼續懷念那些已經丟掉的東西,這會很難釋懷。」

導演亦希望藉著這個故事令觀眾不要太執著於得失,同時不應該過於糾結於過去。對導演來說,得失就像光與影一樣,二者相伴而來,重點在於你看到的是光還是影,背後看是逆光而行,但正面卻是有光照耀著,導演說:「在我生命中經歷過一些時刻,我需要放棄自己曾經非常親近的一些東西。人們繼續懷念那些已經丟掉的東西,這會很難釋懷。迷戀確實會令事情變得很困難,如果人們不學會放棄,那也就無法得到新鮮空氣。」而電影的男主角永瀨正敏亦表示:「我們通常注視人的正面,而這部電影希望可以讓大家看見人的背面。」電影中的攝影師失去了視力,但他得到的是開創其他感官的感受,兩個受傷的心靈,放下對過去的執著,才會聽到內心的聲音。

導演在電影中除了平衡得失之外,又要平衡表達太多或太少的問題,因為這關係到觀眾從電影中得到甚麼,她說:「我一直努力不去過度解釋,導演必須要相信觀眾的想像力。但是如果你表達得太少了,人們就沒法理解你想表達的是什麼。而且當你的電影跟國際觀眾分享時,如果非常『日本』,觀眾可能也很難理解。」一部電影需要觀眾先了解它背後的文化才能理解的話,對河瀨直美來說是有問題的。在這部電影當中電影是主題,她相信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都看過電影,所以不需要解釋什麼是看電影,只是沒有多少人瞭解口述電影和它的製作,只有這一點需要解釋。她希望用最簡單直接的方法令觀眾得到這個信息,而不需要令觀眾失去耐性,所以導演選擇一開始美佐子走在街上自言自語,盡量去平衡不要過份說教及詮釋口述電影員這個角色。

男與女

「這是真的,男人比女人更難接受自己視力的退化。

當導演設定攝影師為主角的時候,一早已經打算要永瀨正敏飾演,因為其實也源自導演自己製作電影的經驗,她覺得男人很難接受那些自己無法控制的事情。電影中作為攝影師的中森雅哉更會比普通人更難以接受,因為他一直是通過自己的鏡頭用視覺表現這個世界,但他漸漸失去視力的時候,他需要學習使用自己其他的感知器官來重新認知世界。

導演表示:「這是真的,男人比女人更難接受自己視力的退化。因為當男人不再覺得自己可以有能力保護照顧家人時,他們就會因此怪罪於自己的盲視和周圍的世界。在拍攝過程中遇到這種情況時,男人們都近乎具有攻擊性。」而永瀨正敏亦說過:「一開始失去視力的時候是最痛苦的。」

給死物注入靈魂

「我們生活在一個嘈雜紛亂的時代,我希望電影能找為你到一種純潔之光。」

電影當中有很多物件都有其自身的意義,導演都為它們注入了生命。而相機在電影中的角色非常重要,這因為是攝影師的眼睛之餘,同時亦是他的心臟,所以單單看這件死物就已經知道中森雅哉的矛盾與希望。導演特別安排中森雅哉使用雙鏡頭的Rolleiflex 相機,一方面因為這是專門用來拍攝人物肖像,攝影師需要彎下身看取景器 (View-finder),而不是直視被攝影的對象,這樣會得出最自然的肖像照片。而中森雅哉不擅長人與人之間的溝通,但他卻擅長用鏡頭去觀察人物,這就是他觀察及與世界接軌的途徑。當他失去視力的時候,相機再無法為他帶來色彩,他也無法再透過相機去為他的生命注入光。

雖然中森雅哉失去視力步入黑暗時期,所以電影中亦有很多夜晚的場景,而導演認為黑暗的存在性非常重要,所以她花了很多心思在光的設計上去表達光象徵的希望,「我們生活在一個嘈雜紛亂的時代,我希望電影能找為你到一種純潔之光。」她希望透過《光》探討大家心中的希望為何物,而電影又能為人帶來什麼。河瀨直美表現一早打算在日本四季擁有最美麗光線灑下來的最美好的秋季中拍攝,每天盡量用自然光去拍攝。相反,夜景卻故意選用非常搶眼的燈光,光並不像一般電影把光集中在演員身上,而是構圖上必須有一個非常搶眼的燈光去平衡光的設計。

演員的準備

永瀨正敏因劇中飾演弱視,他在電影拍攝之前已經前往奈良開始在主角住的房間生活。為了展現視障人士的生活,其自身親自佩戴了能夠體驗弱視的特殊眼鏡裝置,眼睛一直處於對不上焦的狀態下拍攝,他表示:「每天就是在這樣的思量中度過。因為弱視眼睛幾乎看不到東西,其過程的痛苦和實際中那些弱視人群的痛苦可以說深切體會的到,這不是說假話。但無論如何我都會盡最大範圍的努力去表現出自己,把一個儘管失去了視力基本不吃飯的中森雅哉的生活狀態演出來。」導演透露永瀨正敏說過如果要飾演一個失明人士必需先經歷失明,他那時的確成為了一個失明的人,他自己都分不清那時是在扮演角色,從拍攝開始到結束,他的體重降了8磅。所以在電影拍完後,他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才從這個角色中走出來。而他表示希望自己可以做到:「在這個人的房間裏,感受停止的時間。眼睛看不見就如同這樣的受衝擊,而這樣的衝擊力也會帶到電影中去。」

對於永瀨正敏來說這個角色本身也有著特殊含義,其祖父曾在宮崎縣的都城經營一家照相館並擔當攝影師,永瀨正敏自身也作為攝影師在國內外舉辦過數次展覽。「電影故事關於照片部分有許多相似之處,背負著爺爺的思念而參與拍攝該片。」電影主人公房間中所裝飾的照片全是由永瀨正敏自己拍攝,作為故事關鍵物件的照片集也是從自己未發表的作品中選出集結而成。

而導演河瀨直美對水崎綾女這個出乎意料的選角,她說:「美佐子這個角色是個十分堅韌的人,她有一種不會任勞任怨的傲氣,我在選角的時候,看到水崎綾女也有這樣的氣質,我就是要她這倔強、強烈的眼神!」水崎綾女同樣在開拍前就住進奈良一個月,感受角色美佐子身上的那份堅強,並為塑造這個角色而埋頭思索,她說:「在一開始的第一週我連劇本都沒看到就開始演,隨後終於有了一天的劇本,然後在殺青前10天才給了我全部的劇本。不知道導演會不會和我說再拍一遍,我倒是十分期待。為了這個角色,雖然特別辛苦,但在拍完後頓覺寂寞。」在拍攝的過程中亦有一件趣事,當中有一場重要的戲,但水崎綾女始終達不到河瀨直美想要的「熾熱眼神」,情緒一直沒有到位,而且拍攝當時正值寒冬中的半夜,導演不厭其煩地,向女主角描述這場戲的重要性,幫助培養情緒,希望女主角能正眼好好凝視男主角,但水崎綾女始終不理解,還跟導演駁嘴:「劇本只是寫她跟男主角告別,然後就回家了。」導演河瀨直美情緒也瀕臨邊緣,最後居然憤怒地把劇本掉下天橋,告訴她「不用照劇本演沒關係!」雖然這個事件,成了後來劇組茶餘飯後的話題,但也可以看見導演對於這部電影的堅持。

角色及演員介紹

「這是我的心臟,就算不再跳動,仍是我的心臟。」

雅哉(永瀨正敏 飾)
視障攝影師,視相機為自己的心臟,攝影為延續自己的生命。當他漸漸失去視力的時候,心靈的傷害比身體的傷害更大。表面不懂得與人相處,但心思細密,實際上更容易聽到別人心碎的聲音。

日本男演員,1966年出生於日本宮崎的影帝級演員,曾讀下日本奧斯卡、報知電影獎、每日電影獎、電影旬報、日刊體育電影大獎等演技獎項,更曾於1989年演出占渣木殊的《三個藍月亮》,2014年以《KANO》入圍金馬獎最佳男主角,成為史上首位非華人演員身分入圍金馬影帝的男演員。著名作品有《老師》、《甜味人間》、《惡女花魁》、《KANO》、《寧靜咖啡館之歌》和《甜蜜的哀傷》等電影。

「我想在電影中感受到真實的希望。」

子(水崎綾女 飾) 口述電影員,對現實生活非常失望,得不到幸福的感覺,所以希望藉著電影獲得希望,但卻發現導演其實也不是為了表現出希望,自己受傷的心靈也因此而得不到救贖。

日本女演員,1989年生於日本兵庫縣,18歲便以寫真女星身分出道,活躍於日本雜誌及綜藝節目,近年轉向電視及電影發展,曾演出電視劇《彼岸島》、《進擊的巨人》、《MOZU 大衫偵探事務所》、《相棒》,電影作品則有《抱著黃金飛翔》、《變態超人2》等著名作品。

Radiance

導演河瀨直美介紹

1969年出生於奈良,在1997年便以處女作《暗戀家族》獲得康城影展金攝影獎,為該獎項最年輕的得主,2007又以《殯之森》獲得康城影展評審團大獎,曾七度入圍康城影展,被稱為「康城的女兒」,著名作品還有《沙羅雙樹》、《七夜待》、《朱花之月》、《第二扇窗》及《甜味人間》等。

河瀨熱愛故鄉奈良,同時認為亞洲電影有很多優秀的作品,還需要更多機會被世界看見,因此她創立了電影基金,每兩年主辦一次「奈良國際電影節」,扶助更多年青導演,去年該電影節缺乏資金,奈良的市民還發起募捐集資以示支持,這些都源自於河瀨直美的個人影響力。該電影節會為參選的優秀年青導演提供出外交流放映的機會,也會為日本年青導演的影片製作英文字幕,為他們的作品提供更多與國際交流、對話的機會。

資料提供:安樂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