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你 十二月的她 - 當妮妲莉寶雯遇上茱莉安摩亞

撰文: 編輯部 | 發布日期: 2023年11月30日
Poster

五月的你 十二月的她 May December

資料
發行:高先電影
導演:Todd Haynes 托迪希恩斯
主演:Natalie Portman 妮坦莉寶雯、Julianne Moore 茱莉安摩亞
級數:III
片長:113分鐘
上映日期:2023年12月14日

一宗曾經震驚美國的醜聞事件,36歲的人妻嘉麗絲(茱莉安摩亞)因與13歲初中生祖(查理斯梅爾頓)發生關係而被捕入獄,嘉麗絲更為祖在獄中產子,兩人抵抗所有世俗眼光,最終排除萬難結為夫妻,20年過去,夫婦與三個孩子在薩凡納郊區小鎮過著看似完美的家庭生活。當事情一切似乎平靜下來之際,他們的不倫故事吸引了荷里活的目光要改編成電影,飾演女主角的電視明星伊莉莎白(妮妲莉寶雯)為了深入揣摩角色,親自到訪這個家庭,以旁觀者姿態融入嘉麗絲和祖的日常生活時,當年發生的不倫事件,兩位當事人的心理狀態和秘密,像剝開的洋蔥一樣慢慢呈現,而伊莉莎白由敍事者,逐漸變成偷窺者,甚至發現自己與嘉麗絲有很多驚人相似之處,當年的「受害人」阿祖,也因為伊莉莎白的出現和試探,不得不重新檢視這段被世俗眼光蔑視的夫妻關係中,自己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在《五月的你,十二月的她》中,導演托迪希恩斯探索了人類的一個最大天賦:我們擁有拒絕正視自己的巨大能力。


導演托迪希恩斯 Todd Haynes簡介

知名美國導演和編劇,遊走於主流和獨立之間,多年來以獨特的藝術視野和風格、對音樂和性別議題的敏銳觸覺而聞名電影圈。從出道初期,他就是電影圈的一朵奇葩。中產白人家庭長大的他,90年代進入以非白人為主的美國新酷兒電影;亦是該浪潮由少數的正規學院出身的電影人。

托迪希恩斯擅長建立獨特的敘事觀點和結構,層層深入,續步續步去解剖性別、流行文化、音樂、社會現象等等的主題的內核,從而令觀眾獲得獨有的沉浸式觀影體驗。譬如是《紫醉金迷》(1998) 論文式的結構,由 Oscar Wilde 開始,説到美國70年代華麗搖滾,將酷兒偶像的光譜和脈絡融入在自己的電影敘事之中。也如實驗性的偽紀錄片《七人一個卜戴倫》(2007) 𥚃分別讓七位演員演繹流行巨星卜戴倫的七個不同面向,其中姫蒂白蘭芝的反串演繹更為她贏得許多國際影展獎項的提名。

不過,托迪希恩斯亦有偏向大眾,卻又不失尖銳和議題性的作品,如同樣由姫蒂白蘭芝出演女主角的《卡露的情人》(2016) ,和今次《五月的你 十二月的她》的女主角之一茱莉安摩亞的舊作《天上人間》(2002) 。當時,《天上人間》(2002) 也為茱莉安摩亞帶來多個影展的最佳女主角提名。托迪希恩斯作為一個一直公開出櫃的男導演,和當代最有影響力的女演員彷彿有着深厚的緣份,正如新作《五月的你 十二月的她》一樣,他是她們伯樂,甚至長期戰友,而她們則為他創下一部部具有時代和文化意義的經典之作。

導演的話

女演員為揣摩角色深入不倫醜聞 三人故事交織探討人性潛能

《五月的你,十二月的她》探討了人性中一項偉大潛能:我們擁有拒絕正視自己的巨大能力。電影故事瞄準一個非一般美國家庭,這個家庭因為一宗不倫醜聞被曝光,最後演變成全國議論紛紛的社會事件,一位女演員來到佐治亞州的薩凡納,與她要扮演的醜聞女主角共同生活,親身體驗這個家庭成員是如何在風波中生活下去。通過抽絲剝繭深入人性的縝密考察,為這個異常又令人不安的故事定下基調。隨住劇情發展,過去的秘密像洋蔥一層一層被剝開,揭示了醜聞的焦點:這位年長女主角與她年輕的丈夫,一位韓裔美國人,她在他13歲時便發生關係。

每個生命的誕生,每個家庭的建立,都是由選擇所決定,重新檢視這些選擇,深入探討,都是一個充滿風險的嘗試。但很難想像有比建立一個家庭更加浪漫,也更複雜的選擇,特別是考慮到要應對社會的偏見和批評,需要建立多重的防禦機制。女演員伊莉莎白來到這個家庭,希望深入了解他們的生活,這對嘉麗絲和阿祖來說是一個充滿挑戰的時刻,因為他們已經經歷了長達二十年的關係,現在他們的兩個孩子即將高中畢業,準備離開家庭,這也意味著他們即將進入空巢家庭的階段。

然而,當女演員伊莉莎白深入觀察和研究嘉麗絲及她的世界,並試圖了解她的丈夫祖時,她作為敘述者的可靠性開始受到質疑。她渴望在電影中塑造自己的誠實形象,並熱切地追求揭示真相,但卻因先入為主的假設、野心以及自我懷疑而感到迷茫。隨著故事焦點轉向祖的角色,觀眾開始注意到伊莉莎白和嘉麗絲兩位女性之間有很多相似之處,似乎她們自己也未必察覺到。這種故事焦點的轉變,使電影從原本的單一人物刻畫,轉變為雙重人物關係,最終演變成三位主要角色的交織故事。

對我來說,2020 年妮妲莉寶雯(Natalie Portman)送來森美伯奇(Samy Burch)出色的劇本,這劇本非常吸引我,因為它以觀察性和耐心的方式處理潛在的敏感主題。這種處理方式使故事中的角色以非尋常而微妙的方式展現出來。故事充滿了道德和敘事上的灰色地帶,引領觀眾積極參與,並引發質疑。擁有如此引人入勝的素材,這個項目為我提供了期待已久與妮妲莉寶雯合作的機會,並激發了由女演員扮演女演員角色的創作慾望。更令人振奮的是,她與茱莉安摩亞(Julianne Moore)一同飾演嘉麗絲這一角色,她是一個性格強烈且令人捉摸不透的微妙角色。要將這個三位一體的敍事呈現出來絕非易事,由查理斯梅爾頓(Charles Melton)扮演祖這一角色時以微妙而令人震驚的方式填補了故事中過去的空白,同時展現了所有角色內心欲望的當下處境。

May December

電影的繆斯

不能否認類似主題的電影作品為我帶來創作靈感,當中包括《假面》(Persona),以及英瑪褒曼(Bergman)其他的作品,這些作品將女性置於彼此對立的情境中,或者在關鍵時刻讓角色直接對鏡頭對話,就像《秋光奏鳴曲》(Autumn Sonata)、《冬之光》(Winter Light)或高達(Godard)的各種電影。 (這種直接對話,當我們三位中心角色在鏡子前面面對自己時,將成為《五月的你,十二月的她》(May December)中的主題線索。)此外,還有關於年長女性和年輕男性的電影,如《畢業生》(The Graduate)、《日落大道》(Sunset Boulevard)或《血腥星期天》(Sunday Bloody Sunday)(或更傳統的反向變奏,如《曼哈頓》(Manhattan)或《一樹梨花壓海棠》(Lolita)。)尤其是那些在風格上的極簡主義作品,像《畢業生》或《曼哈頓》,絕對是這部電影成功的靈感。

團隊合作譜寫出微妙而美麗的故事

由於時間表的變動,製作在2022年下半年迅速啟動,創造了一種協同效應,有助於應對有限的預算和極緊湊的拍攝計劃。每個參與者都積極參與並分享創意,旨在維持簡約的表現風格,同時提升電影的觀賞體驗。電影情節緊湊,人物交錯、對立和懸疑元素,這種張力在電影配樂中得到了充分體現。

音樂在製作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電影使用了米高勒格朗(Michel Legrand)為約瑟夫盧西(Joseph Losey)於1971年執導的電影《幽情密使》(The Go-Between)譜寫的原聲音樂,這一音樂成為了電影的靈感之源。最初,這只是一個工作文檔,但隨著製作的進行,這段音樂貫穿了整個拍攝過程。這種音樂的選擇是我以前未曾嘗試過的方法,它為電影帶來了獨特的風格 。

最終,作曲家馬塞洛扎爾沃斯(Marcelo Zarvos)將勒格朗的音樂與自己的作曲結合在一起,為電影創作了原創音樂。這一音樂不僅參考了勒格朗的音樂,還深刻體現了《五月的你,十二月的她》的主題和敘事策略,喚起了觀眾對其他電影、導演和電影製作時代的回憶。

這部優秀的電影劇本以及精湛的演出都要感謝整個團隊的協作。我的合作夥伴們帶來了許多美麗和微妙的創意,使我們能夠呈現這樣一個故事,在故事中最不太可能的地方,找到觀眾的共鳴,讓他們對故事和角色感到感動和驚訝。這種魅力就在於觀眾無需完全確定誰對誰錯,而是可以在故事中找到真正的情感共鳴。

— 托迪希恩斯Todd Haynes

當妮妲莉寶雯遇上茱莉安摩亞

托迪希恩斯(Todd Haynes)幾乎馬上知道哪兩位備受讚譽的演員將會主演《五月與十二月》,以及這部電影對人物身份的扭曲的描寫,和電影的主題:「我們有拒絕正視自己的巨大能力。」

導演說:「我對劇本完全著迷,開始與妮妲莉討論伊莉莎白貝利(Elizabeth Berry)這個角色——它如何在人們對妮妲莉寶雯(Natalie Portman)抱有的假設和投射的基礎上進行變奏,妮妲莉寶雯本身是一位演員,她將扮演一位演員,而誰可能是最佳選擇來扮演嘉麗絲這個角色。」

「我沒多久就想到了茱莉安摩亞(Julianne Moore)來扮演那個角色。茱莉安閱讀了劇本,認為它非常引人入勝,複雜且細膩,而她和妮妲莉以前從未合作過。所以這是一個絕妙的機會,讓這兩位了不起的女演員一同出演這樣的一部電影。」

二人惺惺相惜

茱莉安一讀劇本就被吸引,對與一位她一直以來非常欣賞的奧斯卡獎得主一同合作感到興奮。茱莉安表示:「導演說,『妮妲莉寶雯給我發了劇本,她將飾演伊莉莎白。』她是一位我非常仰慕的演員,真的是很出色。我在社交場合認識她,總是喜歡和她聊天。」茱莉安繼續說:「但我沒想過她在拍攝中會如此出色,她那麼容易相處,以及我們在這部影片中的默契會有多好。她不僅是一位夢幻的演員,也是一個了不起的人。」

這種惺惺相識的感覺對妮妲莉亦然,「和茱莉安一起工作真是太不可思議了。我一直以來都很崇拜她,尤其是她和導演托迪一起工作的成果」妮妲莉回應道。「我一直是托迪的忠實粉絲,他和茱莉安的合作一直留在我腦海中。那個鏡子場景,她教我如何化妝,絕對是我職業生涯的一個亮點。托迪的視角真是太卓越了,當然,茱莉安也是完美的。」

妮妲莉首次飾演女演員一角 探索自我與藝術

妮妲莉喜愛挖掘一個看似非常熟悉但又完全陌生的角色。她表示:「我很興奮去探索一位女演員。我從來沒有真正扮演過一位女演員,當然,作為一個演員,我自己對這個職業有深刻的了解。」妮妲莉說:「對我來說,人在自己生活中所創造的那種表達方式,與演戲類似,這點非常有趣。」

妮妲莉飾演伊莉莎白,一位女演員扮演另一位被公眾無情排斥的女性。妮妲莉表示:「那些在社會中喜歡離經叛道行為的角色,通常對演員來說非常吸引,因為藝術就是尋求得到觀眾的理解,而不帶判斷。」妮妲莉說:「判斷是法律或社會的事情,而藝術是為了深入探索一個思想,讓自己擁有這種好奇心。」

妮妲莉多年來一直在尋找與托迪合作的項目,《五月的你,十二月的她》遠超出了她的期望。妮妲莉表示:「托迪是那種不可多得的優秀導演,你遠距離地仰慕某人,然後親近地遇到他們,他們超越了你的想像。我一直尊敬他,並且長時間對他的電影非常喜愛。」妮妲莉說:「他拍攝準備非常充分,非常具體,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並且給出非常精準而直接的反饋。」

May December

茱莉安與托迪再度合作 拒絕將不倫角色塑造成英雄或者反派

茱莉安作為資深演員,尤其是她與托迪從1995年的《安然無恙》(Safe)便開始合作,她在嘉麗絲這個角色中也找到了一些新的東西。「我一開始讀劇本時就非常喜歡。一旦你投入其中並開始演出,人物角色就會非常堅定。它蘊含了極大的情感、人性和複雜性。」茱莉安說:「它在劇本上很明顯非常突出,但隨著我們的演出,它變得越來越有趣、更深入,更有生命力。」

「它為我提供了一個機會,展示了這個角色的公眾版本,她在別人眼中的形象,然後還有一個私人版本。」她補充說:「我們在自己的生活中有這種體驗,人有公共版本和私人版本兩個形象,但在電影中不常有這樣的機會。」

茱莉安在應對她角色中具有道德問題的部分時表現得非常嫻熟,主要是她拒絕將嘉麗絲塑造成英雄或者反派。「當你研究一個角色時,你不是出於同情的心態。你總是希望出於同理心,因為你試圖將自己置身於那個人的位置。」茱莉安說:「所以對於嘉麗絲,我試圖將自己置身於這種選擇,這種生活以及在你做了一些被社會判斷為離經叛道的事情後,仍然相信這種生活真實的感受。作為一名演員,這是一個有趣的旅程。」

當然,茱莉安長期以來與托迪的卓越合作和成就,對她把握角色也有所幫助。「托迪是一位非凡的導演,是一位傑出的人才,我能夠在演藝生涯中與他相遇已經是一個奇蹟。」茱莉安說:「他很清楚自己想要通過電影語言來表達什麼。他知道角色是誰,知道自己想要如何構圖,知道自己想要如何剪接。與托迪一起工作所帶來的愉悅無與倫比。」

資料提供:高先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