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異女俠玩救宇宙 - 萬「威」莫敵

撰文: 編輯部 | 發布日期: 2022年04月19日
Poster

奇異女俠玩救宇宙 Everything Everywhere All At Once

資料
發行:双喜電影發行 (香港)
導演:Daniel Kwan、Daniel Scheinert
主演:楊紫瓊、Stephanie Hsu 史蒂芬妮許、關繼威、吳漢章、Jamie Lee Curtis 珍美李寇蒂斯、岑勇康
級數:IIB
片長:139分鐘
院線:待定
上映日期:2022年5月19日 

電影介紹

顛覆多元宇宙概念,集動作、冒險、喜劇、科幻元素於一身,國際影星楊紫瓊(Michelle Yeoh)從影以來最破格、極去盡之作—《奇異女俠玩救宇宙》(Everything Everywhere All At Once)贏得全球影評觀眾一致狂熱激讚!爛蕃茄高開出97%新鮮度,IMDb衝上8.9分好評,更榮獲兩大影展(美國SXSW電影節、台灣金馬奇幻影展)選為開幕電影。

《復仇者聯盟4:終局之戰》羅素兄弟(Joe Russo、Anthony Russo)監製,《救你命3000》Daniels(Daniel Kwan、Daniel Scheinert)執導及編劇,楊紫瓊、《月光光心慌慌》珍美李寇蒂斯(Jamie Lee Curtis)、《尚氣與十環幫傳奇》史蒂芬妮許(Stephanie Hsu)、《奪寶奇兵之魔域奇兵》關繼威(Ke Huy Quan)、《功夫熊貓》吳漢章(James Hong)及《臥虎藏龍:青冥寶劍》岑勇康(Harry Shum, Jr.)聯合主演。

劇情講述移民美國的華裔中年大媽秀蓮(楊紫瓊 飾)在她父親(吳漢章 飾)生日大壽這天,女兒(史蒂芬妮許 飾)突發暴走要出櫃,同日更要跟稅務局騎呢古板阿嬸(珍美李寇蒂斯 飾)交涉,解釋不樂觀的稅務問題,面臨家庭事業兩崩潰。那邊廂,秀蓮的廢柴老公(關繼威 飾)忽然上演一齣「謎之大龍鳳」,聲稱自己來自另一平行宇宙,歷盡艱辛才找到千萬多元宇宙裡,最有機會拯救世界的英雄—秀蓮。一切奇異之事還來不及理解,邪惡勢力已迅速蔓延!世界即將毀滅,看似一無是處的她必須化身女俠,挽救宇宙蒼生…

Everything Everywhere All At Once

關於本片

導演Daniel Kwan在洛杉磯高地公園的辦公室牆上掛著藝術家池田學的作品《興亡史》,這幅細緻的筆墨插畫以混亂的寶塔建築、多節的櫻桃樹枝和鐵軌為特徵,正是池田學壯觀、幾乎是強烈極繁主義風格的豐富樣貌。

「看著他的作品會覺得很燒腦,因為很錯綜複雜、充滿細節、很強烈,」Daniel Kwan解釋道。「但退一步看,就覺得,喔,是棵樹。」

Daniel Kwan和Daniel Scheinert兩人是導演夥伴,這對被稱作Daniels的搭檔需要找到他們的樹。大約2016年時,他們正開始籌備《奇異女俠玩救宇宙》,這個計畫逐漸如同近看池田學作品一樣混亂。在他們當時拍的一張照片裏,牆一般大的黑板上有一張令人頭痛的圖表,包含十幾張用顏色標記的故事情節、字跡潦草天馬行空的想法和可能是也可能不是陽具的塗鴉(或是契訶夫的槍)。

當時,Kwan擔心他在籌備的這部電影太「超過」了。這問題完全可以預期,從電影片名就看得出來 — 不協調的元素淨化成令人驚奇的簡單,也剛好讓這部片感覺獨一無二,甚至相當出色。如今電影的成品,保留了極繁主義、怪誕能量的感覺,即使現在已交出作品,導演們對於該如何準確描述電影內容時,依然會對彼此竊笑。

「答案是有家庭劇情,有科幻,也有哲學,」Scheinert說。或者也可以說是跳躍多元宇宙的功夫片,不情願的救世主角色由楊紫瓊飾演。電影為代溝、網路和對活在現代的潛在恐懼提供解答,Daniels自己也在早期寫過宣傳詞:「只不過是關於一個女人試著報稅的一部電影。」

這麼說也沒錯 — 畢竟這就是《奇異女俠玩救宇宙》的開頭。電影一開始,我們看到苦惱的洗衣店老闆王秀蓮(楊紫瓊 飾演),她住在洗衣店樓上的狹小公寓裡,因為稅務局查稅而處理著成堆的文件。年老的父親(吳漢章 飾演)要過來住,使她感到壓力,成年女兒阿樂(史蒂芬妮許 飾演)和暖心丈夫偉文(關繼威 飾演)的話她也聽不進去。但在跟稅務局審計員(珍美李寇蒂斯 飾演)會面時,與她丈夫有關的奇異事件將她拉進多次元的冒險,每個宇宙的命運都掌握在她手中,她也被迫正視自己和她的家人。

寫到最後那一幕時,Daniels退了一步,才終於看見那棵樹。「關於這部電影有一百萬件事可以寫,但最簡單、最真實的,就是它是關於一個母親學習在混亂中照顧她的家人的故事,」Kwan說。

這部電影和Daniels的前作《救你命3000》和為Lil Jon的歌曲《Turn Down for What》所拍的經典MV一樣,猛然栽進難以控制的混亂:秀蓮陷入「宇宙跳躍」的超自然世界,從單調乏味的稅務局大樓轉向無政府主義惡棍豬鼻土炮姬的富麗堂皇藏身處,從香港紅地氈的閃光燈到有感情的石頭相互談心的廢棄峽谷。但這種錯亂的想像和無盡的動亂感,最終足以將宇宙或多元宇宙轉變得令人熟悉 — 一種真誠的思考,在感覺世界中心無法支撐時能真正看見我們身邊的人。

「驅使我們前進的最大原因,感覺就像是我們在現今社會中所經歷的一種象徵,就是資訊的超載與濫用,」Kwan說。「人們老是說新冠疫情導致『同理心疲乏』,但我感覺即使是在疫情之前,我們就已經是這樣了,有太多事情要關心,每個人都摸不著頭緒。那是將這部電影改成關於在混亂中的同理心的最後關鍵。」

這部電影巧妙地調整觀眾預料的「英雄旅程」的故事節奏,壓縮和延伸三幕劇結構,彷彿電影本身在穿越一個破碎的多元宇宙。在兩位導演理解電影劇情的具體細節時,所有可能的世界、無底的兔子洞和所有微小物件在底下移動的那種無限感,一直浮現在他們腦中。至關重要的是,觀眾能與秀蓮一樣感到暈頭轉向,那種被她一生中的喧鬧和微不足道的選擇所淹沒的感覺。大膽的結構策略是創造這種體驗的關鍵。

本片的主體幫助Daniels減輕了《奇異女俠玩救宇宙》早期靈感中有點貪心而產生的矛盾,Kwan回憶道,「當時是在新比佛利戲院重看了《22世紀殺人網絡》和《搏擊會》,我再次愛上了這些電影。我覺得,天啊,如果我能拍出像《22世紀殺人網絡》一半有趣的電影,但是有我們自己的特徵和精神,那我就能開心地死去了。」

Kwan記得他特別受到《22世紀殺人網絡》的經典打鬥場景的啟發,使他回想起Daniels兩人都熱愛功夫電影。Kwan提到,差別在於,「我們不愛暴力,但我們愛動作片。」

Kwan接著說,「那是有趣且發自內心的,我們想嘗試用這種能量和令人滿意的作品,尋求愛和理解。這是另一種好玩的挑戰,我們那時想著,不知道該怎麼做,但我們要在大銀幕上看到。」

Everything Everywhere All At Once

靈感、編劇與電影開發

「我坐在那想著:算啦,正常人不會用熱狗手做那樣的事,」楊紫瓊說。

她在回想第一次讀《奇異女俠玩救宇宙》的劇本,Daniels帶她進入他們早期的狂熱夢想,他們的多元宇宙確實包括她在一個世界裏,以特別奇怪、異常強烈的方式用熱狗手對付珍美李寇蒂斯。楊紫瓊還沒看過《救你命3000》,但聽過好評 — 也許如果她看過丹尼爾域基夫演出一具腫脹屍體,為保羅戴路提供陪伴、求生工具和一絲超脫的可能,她就會更清楚自己惹上了什麼麻煩。

事實上,在《救你命3000》的宣傳期間,這對導演拍檔在確定如Scheinert所說的「關乎生存的無政府主義噩夢小鎮」的有趣概念後,才認定當時剛萌芽的多元宇宙科幻片的想法。但過程中有熱狗手和多采多姿的構想與設定,最終成為Daniels探討無限可能生命的電影。Scheinert說,「我們寫了初稿,每個人都說,這聽起來像要花一億拍的電影,你們得重寫。」

不過,由於他們有拍攝音樂錄影帶的經驗,學會在預算緊縮的情形下,用臥室裡的電腦創造身歷其境的世界。在一小群多年合作的可靠好友的幫助下,這個雙人組合的作品沒有因為缺乏九位數預算而犧牲其爽度或狂放。

「合作關係中所產生創作方面的緊張,通常是因為我過於有野心,而他對於效率和成本效益非常謹慎,」Kwan說道。「那種對抗和緊張使我們集中注意力,我們才會把錢花在真正重要的地方,而在其它各方面,我們就試著不斷省略和妥協。」

或者,用另一種說法:「Kwan有一種極繁主義的美學,」Scheinert說道。「有時他的想法會像連寫句,像是『他們這麼說!接著這件事就發生了!』然後我的工作就只是加油打氣。」然後兩人聯手找到將連寫句變成合理創作的方法。

對他們兩人來說,全力以赴是他們工作的品質保證,這種精神來自他們在網路內容剛造成風潮時的創作初期。《奇異女俠玩救宇宙》提供風格不拘的致敬電影尋寶體驗,從《2001:太空漫遊》、《花樣年華》到《五星級大鼠》,但Kwan堅稱他們並非電影迷,而是受過YouTube影片、《Tim and Eric》喜劇和打破形式無常規的日本動漫電影等作品的鍛鍊。

「我們會把作品放上網路,演算法會推銷,因為太瘋狂了,然後我們會受到矚目和那種正面的鼓勵,」Kwan回憶道。「我們會想,嘩,我們應該更瘋狂一點。」

不過,那些反應一度使他們陷入拍片地獄的危險中,他們開始感到空虛錯亂。「我們感到的那種自我意識、浪費生命的感覺,迫使我們嘗試將私人情感硬塞進作品裡,只想看看會發生什麼事,」Kwan說道。「配合演算法是一種很奇怪的合作。演算法告訴我們:玩大的,要突破,拍奇怪的東西。然後我們心裡會想,『但我想要分享有意義的東西』,我們要怎麼做到?」

《奇異女俠玩救宇宙》的高度風險正好成就了宏觀風格的呈現。秀蓮陷入近乎精神分裂的想像,促使電影以令人驚奇的感情宣洩建構結尾。秀蓮經歷過的所有可能的生命,使她了解最重要的是什麼。「我們最喜歡做的其中一件事,就是讓人在看荒謬事件時覺得感傷,」Scheinert說。「每當我們辦到時,感覺這太好玩了!我們感受到情緒,但也會感覺到這是個調皮的玩笑。」

這包括要求珍美李寇蒂斯和楊紫瓊將番茄醬和芥末擠進嘴裡和噴在臉上的鏡頭。「我們一直說『這會是片中美麗、感傷的部分』,她們就一副『你們到底在說什麼?』的樣子,」Scheinert回憶道。「當我們終於把那場戲剪接好,我覺得『沒錯,我們做對了!』」

在《奇異女俠玩救宇宙》裡,私人的、人性的主題部分出自Daniels關於他們自己的母親和代溝困難的討論,數碼時代的迅速崛起戲劇性地增強了這種普遍體驗。

Kwan解釋說,「到最後,這個角色比較像我母親,是那種狼狽慌亂、不知所措、同時有一百萬件事要做而從未能專注做任何一件事的母親。」

這對拍檔一開始將秀蓮設定為未被診斷出過動症的女人,這樣的症狀使她在某種程度上具備融入其他宇宙的獨特能力。但是,Kwan擔心判斷症狀的還原度,便開始更深入了解,而揭開了驚人真相。「我基本上光為了研究就熬夜到凌晨四點,我就『不會吧,這什麼鬼,』」Kwan說。「因為我從沒想過我會有過動症。」

經過一年的治療,他終於被正式診斷,三十幾歲的他忽然對他的頭腦和小時候的辛苦有了新的理解,同時也對他自己的母親和秀蓮有了新的看法。

「這是秀蓮讓人感覺如此獨特和有活力的重要因素,她有一種我可以認同的特質,也是我大半輩子感受過的,那種想要做好多事但卻無能為力的強大感受,」Kwan說。

在片中,秀蓮變成像Neo的救世主,特別是因為她是所有自己可能成為的版本中最失敗的。「那給了她能擊敗壞人的超級力量,」Kwan說。「但是,」Scheinert指出,「她夢想能過的那些生活常令她分心。」

將秀蓮的許多生命視為移民母親的象徵也是合理的:離鄉別井時,引人入勝的道路突然被隔開,如同自我身份的替代 — 看似充滿機會的土地上,嶄新希望的道路卻顯得難以接近。「對她來說,過程很不容易,」楊紫瓊說。「她選擇離開在中國的家人,與她愛的男人展開新生活,想要重新開始,但總是事與願違。」

有了那樣的經驗,像她這樣的母親,根本無法體會下一代的感受,他們過著相對穩定的生活,自然而然將成長的國家當作他們的家。Kwan說,「我的雙親都是移民,剛融入這裡時,除了生存,沒有時間或樂趣去思考其它事情。」他引用米克米爾斯(Mike Mills)的《基爸愛留情》裡的話:「我們的好運讓我們感受到父母沒有時間去感受的悲傷,以及我從未在他們身上看到的幸福。」

加進網絡和其如地震般的文化轉變、酷兒身份不被雙親理解的女兒以及年邁的父親,家庭裡的代溝就更加分裂和擴散。

這樣一來,秀蓮的女兒阿樂成為多元宇宙的反派豬鼻土炮姬是十分恰當的,這個混亂的代表人物該被擊敗但也許也該存活。「豬鼻是那種奇特代溝的呈現,多元宇宙可以當作網絡世界一種很有趣的象徵,」Kwan說。「網絡的出現是我們成長的基礎,完全影響了我們,也把我們都搞廢了,而現在我們變成這副德性,父母正試著趕上我們。」

在2022年這個資訊超載、極端對立和普遍存在恐懼的時代,父母和子女間的溝通困難可能不再是平凡的日常經歷,而更像是摯愛伴侶和死敵之間日漸混亂的鬥爭。「在很多方面,這部電影只是一部家庭劇情片,」Scheinert說。「然後我們想出一些最瘋狂、最龐大、過於複雜的誇張隱喻來呈現代溝,以及家庭裡的溝通錯誤和意識形態差異。」

Everything Everywhere All At Once

選角

在其中一個化身宇宙裡,Daniels會以成龍為主角將這部電影拍成另一個版本。那是這對導演搭檔早期對《奇異女俠玩救宇宙》有些荒唐的計畫。因為各種與敲定成龍可能產生的因素,那個夢想破碎了,但當他們回到劇本上,忽然有了靈感,讓《奇異女俠玩救宇宙》獲得新生,對楊紫瓊晚期的演藝生涯開啟新的道路。

「楊紫瓊主演關於母親的故事,讓劇本感覺活了起來,」Scheinert說。「真的很可怕,因為如果她拒絕,我們真的不知道還能找誰,或者要是我們發現楊紫瓊很難搞,這部電影就毀了。」

楊紫瓊立刻感受到他們的恐懼。結果她並不是難搞的人,比較像是嚴厲的慈母,她稱呼這對導演拍檔為「孩子們」。楊紫瓊回憶起他們初次見面的情形說,「我記得跟他們見面時,一開始他們有點害羞,跟他們熟起來了以後,他們會有點玩過頭。也許他們有點怕我,我似乎是個令人畏懼的人,我好像楊愛莉(《我的超豪男友》裡男主角的媽媽一角)一樣,到處說『你永遠都不配!』」

她開的玩笑是指她在《我的超豪男友》裡扮演傲慢跋扈的家長,這部電影在楊紫瓊第一次見到Daniels幾個月之後成為超賣座電影(也幫助Daniels減輕對荷里活是否願意拍攝以華裔家庭為中心的電影的焦慮)。確實,這可能是多年來這行業一直對她的印象。

「我總是接到比較嚴肅的角色,」楊紫瓊說。「你知道的,將你的人生帶回正軌,讓你明白什麼是重要、深刻、美好的等等的那種人。」

「我認為,就是因為一個人被定型,才會沒有人要她演其他角色,」Kwan說。

要擺脫楊紫瓊的強勢莊重形象,對任何人來說都不容易。「開拍的前幾天,與她工作多年的助理很生氣,」Kwan回憶道。「她說,『你不能讓她看起來是那個樣子,那樣不像楊紫瓊,不要那樣做!把那頂假髮拿下來,她是沒有白頭髮的!』」

在《奇異女俠玩救宇宙》裡,楊紫瓊蓬頭垢面,情緒失控,墮入多元宇宙。這個角色在她數十年來多產的國際演藝生涯中完全是獨一無二的,她也很清楚。「星期五晚上我們都會到她的飯店房間,因為她喜歡聚會,關繼威也喜歡聚會,」Kwan回憶道。「他們只想喝酒聊天,一整晚喔。她對我說過很感動我的話:『如果我很久以前拍這部電影,不知道我的事業會變得怎樣。』」

Daniels給了楊紫瓊在大銀幕上看待自己的新方法。「我喜歡跟年輕一點的導演合作,因為他們不會用傳統的方式看待你,」楊紫瓊說。「他們像在剝洋蔥一樣,想看你有哪些其它層面,然後開始丟瘋狂的想法給你。」

當珍美李寇蒂斯這樣的明星放下身段加入時,卸下自己的外表並全力投入也是有幫助的。珍美也投身於一個樸素邋遢的角色,飾演一名虎視眈眈、有時精神錯亂的稅務局審計員。她和楊紫瓊變成一夥的。珍美說,「事實是,如果他們只說『他們想要你接演楊紫瓊的電影』,我也會說『好』。」

「她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如果你不喜歡這兩個孩子,我們可以逃走,我們可以一起私奔,」楊紫瓊笑說。她們兩人會聯手開玩笑逗Daniels,有時則攜手面對脆弱的窘境。「楊紫瓊雖然勇敢,但有時會有些猶豫,珍美在的時候,她什麼都願意做,」Kwan說。「她們的關係真的很美好,好像是『我不知道我們在幹嘛,但我們是一起做的。』」

然而,珍美李寇蒂斯、楊紫瓊和92歲的傳奇人物吳漢章 — 由他來飾演秀蓮的父親太完美了,根本沒有別人試鏡。這些資深演員邁向新的境界時,他們的聯合主演卻有完全不同的演藝歷程。

偉文這個獨特的角色在仁慈的丈夫和多元宇宙中的英勇動作明星之間轉換,這對關繼威來說是精彩的回歸,懷舊的影迷可能會記得他曾參演《奪寶奇兵之魔域奇兵》和《小靈精》。

關繼威身為年輕亞裔演員,即使演出了80年代其中兩個最經典的角色之後,事業並不順遂。後來他就讀南加州大學的電影學院,大部分時間都位居幕後,設計打鬥動作,甚至為王家衛的《2046》擔任副導,但他最終還是離開了荷里活數十年。諷刺的是,一直到他看了《我的超豪男友》之後,他才考慮復出的可能性。

「我看了那部電影後告訴自己,如果想回去演戲,現在就是時候,因為時代變了,」關繼威回憶道。不久之後,他請朋友當他的經紀人,「一星期後我們就收到這部電影的試鏡通知,」他說。「這時機實在太完美了,我超級緊張,因為我已經超過25年沒試鏡了。」

試鏡聽起來不太可能發生,Kwan在網路上偶然看見關繼威的消息,還在想《奪寶奇兵之魔域奇兵》和《小靈精》裡的那個小子到哪去了,他只是覺得好玩,就發了詢問的訊息。當他來試鏡時,Scheinert說他有種討人喜歡的活力,是偉文的完美形象。他令人折服的演技、符合年紀的外貌、雙語能力和懂武術也有加分。但是,Scheinert指出,他值得這個角色,是因為他的努力符合這個需要強度、變化和大量特技的角色。(令人感到圓滿窩心的是,當時是中學生、一同在《小靈精》演出的Jeff Cohen,以律師的身份替關繼威簽下這部片約。)

然而,如果關繼威只是為了鎂光燈而復出,《奇異女俠玩救宇宙》裡秀蓮女兒的角色阿樂,則給了史蒂芬妮許第一次曝光的機會。Daniels是在執導《Awkwafina成長記》的其中一集時和許見過面,史蒂芬妮與他們立刻就很投緣,使他們得到靈感,為她塑造了這個角色。

Scheinert說,「我們根據她的幽默感和怪裡怪氣重寫,身為導演,能從而獲得靈感,這一向是個天大的禮物。」Kwan補充道,「她的才華很全面,我認為她會大紅大紫。」

史蒂芬妮能夠融入角色,部分原因是王家三人的獨特活力 — 國際巨星楊紫瓊,童星出身的關繼威,和嶄露頭角的新人史蒂芬妮許有一種能反映自身特質的默契。「秀蓮是很堅強、堅決、在維持家計,或是她自以為辦得到的那種媽媽。在鏡頭外,楊紫瓊堅定不移,但也很愛鬧、很有愛,相處起來很開心很過癮,」史蒂芬妮說。「我對偉文的感覺永遠是一個爸爸,關繼威就像那樣,我想我從沒遇過像他那麼貼心的人。」

不過,最重要的,導演們創造出關愛、開放的拍攝環境,讓演員們盡其所能。導演們的目標是以夏令營的方式拍片(包括每天早上圍一圈,玩一個新的即興發明的遊戲,像是史蒂芬妮自創的「擒抱抱」)。史蒂芬妮說,「每個人都想辦法培養一個充滿歡樂和善意的工作空間和創意環境。」

Daniels指出兩個在拍片現場營造家人氣氛的例子,一次是讀本時所建立的情誼,楊紫瓊和關繼威對中文對白的生硬翻譯感到不解,便幫忙重新翻譯,另一次是拍攝初期劇組的韓國烤肉之夜。「關繼威說,『我從沒喝過清酒炸彈,我們來喝清酒炸彈!』」Scheinert說。「他逼吳漢章喝清酒炸彈。」

「90歲的老人欸!」Kwan說。「但他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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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後

「你知道準備上台領獎的那兩個人嗎?他們就是動作指導,」Kwan解釋說。他指的是這部電影的動作指導黎氏兄弟Andy和Brian,他們有時也簡短上場辛苦客串,他們幫忙打造Daniels在《奇異女俠玩救宇宙》動作戲裡想要的獨特打鬥風格:少一點多數荷里活動作片的拳拳到肉,多一點港式打鬥的放鬆嬉鬧,楊紫瓊正是從此發跡的。

「現代動作的真實性不太適合這種古怪的電影,」Andy說。「香港的動作片可以盡可能放開來,這符合這部電影的調性,會推進劇情。這些型爆的動作同時會增加電影的趣味。」

過去的20年來,電腦特效越來越便宜也更容易取得,超級英雄電影數量激增,在打鬥場面中摧毀一個美國主要城市已經成為老套,這使《奇異女俠玩救宇宙》裡合理且不斷令人驚奇的打鬥場面更有特色:環境和道具感覺就像拳腳一樣是動作的一部分,腰包和各種奇怪的辦公用品也成為武器。

《奇異女俠玩救宇宙》的視野也因此不再受限,這有一部分是與Daniels密切合作的一個視覺特效團隊的功勞,但也歸功於本片獨特的視覺與風格:賣座大片需要上百人的特效團隊創造出逼真的影像,Kwan和Scheinert倚靠大約8個人的團隊打造出滑稽、奇異和身歷其境的獨特影像。

開放的特性也部分呼應電影本身的奇想,宇宙跳躍的場景能混合類型、視覺調配、甚至電影語言(就像Daniels說的「王家衛宇宙」)。本片時常帶觀眾體驗驚險刺激,以連續鏡頭和轉換場景穿越宇宙,感覺就像是單獨的一部電影。

「我們從驚慄片跳到動作片、喜劇片,很快帶到40年代黑色電影後回到家庭劇情片,必須確認觀眾在每個體驗中都能跟上,」本片剪輯Paul Rogers說。「所以了解想要的比喻和調性能幫助我們有信心讓觀眾投入每個世界。我認為如果這部電影感覺像是類型大雜燴,就不會成功了。」

也許對打造有形的多元宇宙最有助益的就是主要拍攝地點了:一棟舊辦公大樓。這裡曾是掠奪成性的大型借貸集團辦公室,被改造為可租用的大型攝影棚,製片組在這裏搭造多數的場景,美術設計Jason Kisvarday稱之為本片划算的「遊樂場」。

「那裏有許多奇怪的能量,它是一棟不規則的建築物,有很多走廊、地下室空間、會議室、大型開放式自助餐廳,還有那個中庭,太神奇了,」Jason Kisvarday說。「那棟樓夠大,我們可以破壞一部分,然後去大樓別處繼續拍攝,同時我們的團隊再將一開始破壞的地方恢復原狀。」

Jason Kisvarday在那裡能打造出一套紮實的旋轉場景,例如王家住處的視覺空間,忽然被他所稱的「魔幻的現實主義」轉變(如同一間單調、開放式的稅務局辦公空間變成星際間的戰場)。不過,在與眾不同的辦公大樓工作,也有助他催生全新宇宙。

「整串鏡頭是圍繞著那棟大樓的獨特地理位置和建築所設計的,」Jason Kisvarday說。「有時候我們真的想搞怪,重新打造一種情境,例如:熱狗宇宙。」

另一個貫穿多元宇宙的重要元素是本片的極繁主義配樂,由來自洛杉磯的風格多變樂團Son Lux負責,成員有鍵盤手兼主唱Ryan Lott、吉他手Rafiq Bhatia和鼓手Ian Chang。據Ryan Lott的說法,導演要他們「什麼都做,但要感覺像只在做一件事。」這個三人組合在開拍前就加入,為了找到多元宇宙之聲而開啟了隨心所欲的合作過程。

「在他們開拍前,我們給了很多音樂的想法和其他聲音素材,像是我們為電影和許多宇宙所特製的樂器樣本,」Rafiq Bhatia解釋道。電影在剪接過程中,大部分先暫時取用Son Lux的早期錄音和樂團成員的個人作品,樂團能在譜寫和剪接之間的過程中,單獨與導演不斷討論,確保每一方面都能接軌且更有力道。

根據電影風格不拘的視覺,樂團從Don Davis的《22世紀殺人網絡》配樂和Randy Newman的《反斗奇兵》經典歌曲《You've Got a Friend in Me》取得靈感。他們靜不下來,手法也像導演,才創造出配樂中一些最令人難忘的聲音與結構。Ian Chang說,「開始為配樂創作前,我們在錄音室花了一天的時間用各式排鼓和銅鑼做實驗,」將它們調整改造成虛擬樂器,成為電影節奏和旋律的骨幹。

Andre Benjamin,也就是大家熟知的流浪者合唱團裡的Andre 3000,也加入樂團參與配樂,Ian說,他帶著「15支長笛和一顆非常開放的心」前來。這位神秘的饒舌歌手與演員採用與樂團剛開始用鼓和鑼的類似手法,他們將即興和變奏的笛聲交疊加進配樂的架構,「是壯闊絕妙的結構和樂章。」

Ryan總結道,對樂團來說,Kwan和Scheinert先前對他們說的話一直縈繞在心:「讓一切合理的關鍵是,在每個時刻,無論不幸或荒謬,可笑或悲痛,音樂一定要真誠,且來自一個全然純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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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中的仁慈

Kwan說,現今藝術創作大多難以反映兩件事:「一是感覺一切都同時在發生 — 要如何將這件事用有意義的方式呈現在故事裡?另一件是氣候變遷。」

《奇異女俠玩救宇宙》很顯然是Daniels嘗試包含前者的企圖,但也感覺得到後者潛藏在故事背景裡。當然,在Daniels的表達方式中,如果對氣候的畏懼是種靈感,呈現方式明顯不同:在豬鼻土炮姬的邪惡計畫裡,甜甜圈的缺乏有吞噬多元宇宙和毀滅世人的危險。「這個作品源自我們生活在現代世界的焦慮,我認為我認識的每個人都在嘗試掌握這樣的概念,」Kwan說。

在Trump年代和全球疫情之前,他們在2016年寫劇本時就有了那種感覺。「我們已經感到喘不過氣來,而且,我們在寫劇本時會想,『我的天啊,怎麼回事?情況越來越糟了,怎麼可能比這樣更糟?』」Kwan說。「每個人都試著明白那種感覺,去了解末日和混亂。」

Daniels沒有什麼偉大辦法可以踏上新的方向,但《奇異女俠玩救宇宙》至少提供了面對混亂的一絲平凡希望。「你能為某人做的最有力量的事,就是關心他們。」Kwan說。

對秀蓮來說,她必須面對一個瀕臨瓦解的多元宇宙 — 逐漸定義現代世界的感知超載的極端體現,才能見到一直支持著她的家人。「你必須走到世界盡頭,才會了解對你真正重要的事:你的女兒、你的丈夫,你會做別的選擇嗎?」楊紫瓊反思道。

這也是給觀眾的問題和某種提醒:正視眼前,伸出援手,仁慈待人。對Daniels他們自己來說,這是本片某種程度上的化身。「如果觀眾能感受到仁慈是一種有力量的抵抗方式,我會很高興。我認為說這個故事確實讓我們思考一種觀念。」Scheinert用《Bill & Ted》的聲音說,「Oh yeah,仁慈 — 正啊!」

資料提供:双喜電影發行 (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