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毒不》: 淑貞的悲劇 不是因為家人未能分擔育兒責任 而是未有及時察覺這件事...

撰文： Kantorates | 發布日期： 2017年10月26日

虎毒不 Montages of a Modern Motherhood

評分: 7/10
年份: 2025
片種: 劇情
導演: 陳小娟
主演: 談善言、盧鎮業、彭杏英、馮素波

香港新晉女導演陳小娟2018年的處女作《淪落人》一鳴驚人，以樂觀態度拍攝香港少數族群的生活，反映人性光輝。事隔多年拍攝第二部作品《虎毒不》，引發不少期待。雖然影片獲得不少獎項提名，包括女主角談善言的金像影后提名，但公映時卻無法刺激票房，更甚者，其情節也觸發不少兩極化的爭論，特別是對女主角的心理描寫，支持和否定都有不少，頗為值得討論。

針對女主角淑貞(談善言)這位新手媽媽的非議，主要集中在她的很多決策。不少批評者認為，這位媽媽有點自私，完全不願意為了女兒改變自己原來的生活模式，並自困愁城，明明力有不逮，卻拒絕所有支援，堅持力撐到底，結果引發最後的大崩潰。否定角色的人認為，編導是刻意泡製悲劇，並且把照顧嬰兒的負面過程放大，卻無視新生子女為家庭帶來的喜悅。

對於《淪落人》的影迷，陳小娟今次全程苦情戲的處理，無疑教人有點措手不及，不知如何反應，但要說她刻意製造悲劇，或者只誇大劫難卻迴避陽光一面，我卻另有看法。要作出分析，可先看看批評的焦點: 究竟這個悲劇是否女主角自找? 其實編導在片中的立場是頗為明確，並且透過中後段大家可能忽視，或鮮有人提及的一場戲，點明問題所在。

這場戲講淑貞帶著女兒去醫院檢查，表面看似平淡，最後以一張問卷的特寫作結。細看這張問卷，說的是產後抑鬱的檢測 - 這匆匆一瞥的一幕，其實正點出問題的根源，女主角面對的，是精神病人的窘境。顯然地，淑貞是患上了產後抑鬱症，因此精神狀態嚴重衰弱，才會作出一連串不尋常的決定，這和身邊人是否能夠分擔育兒責任、工作和育兒之間的取捨，其實並無直接關連。

只要理解淑貞受到精神疾病困擾這個源頭，片中很多情節便合情合理得多。舉例說，很多人認為編導刻意誇大嬰兒哭鬧對家庭的影響，但看下去就發現，除了淑貞外，她家中其他人，並無因此精神崩潰，包括同住一屋的老爺和奶奶，甚至同房同床的老公，頂多只是抱怨幾句，而並未爆發反檯大戰，可見所謂的嬰兒哭鬧困擾，並未如淑貞受到的崩潰式影響一樣誇張(她也不是每天晚上也要把嬰兒抱到戶外，也不可能每當哭鬧便抱出家門，老公也有通宵幫忙外出買奶粉)。同理，她不願放棄工作或原來生活，或非常抗拒任何幫忙，在一般人看來超乎常理，但從精神疾病的角度來看，是可以理解。

但這是否就能把全部問題歸咎到精神病之上，其他人便可置身事外，這又未必。從淑貞和家人朋友的互動看來，編導的看法就是，他們還是必須為悲劇負上非常大的責任。不過這不是因為他們沒能為淑貞分擔育兒的工作，或者餅店老闆不體諒產婦的工作時間安排，而是這些在她身邊非常親近的人，幾乎無一人察覺到她是患上產後抑鬱這種精神疾病，不論是和她同住一屋的丈夫和老爺奶奶、母親、同事等，表面看都是滿口關心，但實際上卻一點不知道，也未發現她已患上嚴重的精神疾病，並任由她惡化下去，這才是引發悲劇的最重要肇因。

從以上的角度去看《虎毒不》，就更能理解淑貞這個角色的行事動機，也不會因此認為她是咎由自取或自製災難。所以這部戲並不是勸人不要貿然生育，也不是要嚇怕新手父母，而更多是想提醒大家，精神疾病可大可小，平時多留意身邊人的精神狀態，不要等到不可收拾時才後悔。

文: Kantorates